万老爷子一身宝蓝色黑金丝绸大褂,正背对着他,指尖捏着一副黄金包边眼镜,转着手腕,连带着价值不菲的眼镜也跟着晃。



“小川,你来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他甚至没有回头,爽朗的低笑。



申冰川停下脚步:“您近来还好?”



“还不错,就是多了一点烦心事。”



他缓缓转过身,捋着发白的胡须,眯眼看着面前站定的人。



身形高大颀长,略显清瘦的脊背哪怕微弓着,骨头却也是笔直的。



他眼底划过一抹赞许。



“对您来说,还会有什么烦心事?”



申冰川的头一直微微低着,脸上的神情覆盖在垂落的发丝下。



“我们两家是世交,都这么久了,还这么见外吗?”万老爷子没回答,伸手示意自己对面的空座位,“坐,免得说我老头子苛待年轻人,到时候让巧儿看见了,又得跟我闹气。”



他开口打趣,深沉的目光却一直在申冰川身上来回。



申冰川抿唇,坐在了对面,却没有接他口中提到的“巧儿”的话茬。



万老爷子眸子深了深,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面前那副价值千万的茶具上,握着茶壶倾斜,茶流而下,落进圆润的杯口,瞬间盛满。



“万大他们做的事我不满意。”



他把茶盏推到申冰川跟前,语气幽幽。



申冰川双手接过,整个人谦逊内敛,却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下微沉。



万大,就是那群自己放走顾红和宋时野后被万老爷子派去追几人的负责人。



“我听说他们被带到警局,现在应该已经保释出来了吧。”



“呵。”闻言,万老爷子不满的冷哼一声,“我万家立业这么多年,还没有出过这么丢脸的事。人没抓到,反而把自己弄了进去。”



他语气不悦,说话的同时,周身萦绕着一股叫人莫名发怵的威严和戾气。



“顾红……为人聪敏,想处理她没这么轻松。”



申冰川淡然回应。



“哦?”



万老爷子却明显来了兴致,斜眼看向他:“看来你对她的评价很高,我倒是很少在你嘴巴里听到这样的话。”



申冰川很明显的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



虽然万老爷子是笑着的,那双眼睛却黑沉的,见不到底。



视线里的几分审视更是叫人如芒在背。



申冰川面不改色,只不动声色地微微垂首。



“实话实说而已。”



他抿了口茶。



确实是好茶,一口喝下去,满嘴留香。



但是究竟是香还是毒,却得另议。



他心下微沉。



“爷爷?是冰川哥哥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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