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王曜问我们对BSkyB感不感兴趣。”黎泽凯收到消息时,刚好跟父亲和哥哥开完再次针对英电网收购的会议。错过了去年的窗口期,今年的收购成本比去年高了20%,达到90亿刀的规模,算是让他有些肉...王曜轻送走娜札后,办公室里只剩他和王总两人。窗外天色渐暗,金融街的玻璃幕墙映着城市初亮的灯火,像一整面流动的星河。王曜轻没急着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台刚拆封的KT通讯APP测试机——屏幕右下角还贴着未撕净的防伪膜,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底壳。“柳央,”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你真觉得木兰改不了?”王总正低头翻看一份星云刚递来的芯片采购清单,闻言抬眼,目光平静:“不是改不了,是改不动。”他指尖点了点清单末尾一行小字:【定制AI加速卡·代号‘织女’,首批交付周期120天】。“陈曜在木兰干了八年,从仓库打包员做到运营总监,去年双十一前夜,他带着三个实习生蹲在物流中心扫码到凌晨四点,就为把滞销款T恤的SKU标签全换成‘文艺限定款’——结果当天卖断货。他信这套东西,也信自己能靠这个把木兰撑成参天大树。”王总合上文件夹,金属扣发出清脆一响,“可参天大树需要年轮,而资本要的是年利率。”王曜轻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上午木兰财报会上陈曜汇报库存周转率时,投影仪蓝光打在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上,那汗珠悬而未落,像随时会坠进PPT里那个刺眼的红色箭头里。“所以你给他指的路,根本不是活路。”王曜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中低端精品?引入国际品牌?假一赔十?这些词听着体面,可剥开来看——”他伸手蘸了点咖啡杯沿凝结的水珠,在光洁的胡桃木桌面上画了个圈:“木兰自建工厂三年,品控成本压到行业均值78%,现在你要它替耐克验货;它用十年打磨出‘七分袖不卷边’工艺,现在你要它给ZARA贴标;它所有客服都背过《木兰用户心理图谱》,现在你要它把投诉通道改成‘正品鉴定申请入口’……”水痕在桌面缓慢晕开,边缘毛茸茸的,像溃散的蚁群。“这不是转型,是献祭。”王曜轻直视王总,“你让他亲手烧掉自己的神龛,再跪着去供别人的牌位。”王总没反驳。他起身踱到窗边,手指划过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问:“梁总,你信命吗?”“我不信。”王曜轻答得干脆。“可数据信。”王总转过身,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上周星云跑完木兰全量用户行为数据,发现个有意思的事——木兰App里,搜索框被点击最多的关键词,是‘退换货’。”王曜轻怔住。“第二多的是‘运费险’。”王总补充道,“第三多,是‘七天无理由’。”他踱回桌前,从抽屉取出一枚U盘推过去:“里面是木兰近三年退货率ToP100商品的影像分析。每件退货商品的包装袋、吊牌、洗涤标都被AI逐帧识别,连缝线走向都建了模型。猜猜结论是什么?”王曜轻插上U盘。屏幕上弹出三维热力图,木兰自有品牌服装的退货集中区,诡异地重叠在胸口、腋下、腰线三处——全是人体最易出汗的部位。“木兰坚持用纯棉,因为‘天然’是它的信仰。”王总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可纯棉吸汗后纤维膨胀,摩擦系数上升147%,导致腋下接缝处37%的退货率。而ZARA的混纺面料加了0.3%弹性纤维,同样出汗量下,退货率是5.2%。”王曜轻盯着那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想起陈曜昨天说过的话:“我们连袜子的罗纹密度都调了十七次,就为让脚踝不勒出红印。”“十七次?”王总轻笑一声,“ZARA的供应商手册第3页写着:罗纹密度误差允许±2.3%,超出即返工。他们不调十七次,他们调十七家工厂。”窗外霓虹灯骤然亮起,将王总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块面。王曜轻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谈论的从来不是商业策略,而是物理法则——当供应链的熵增不可逆,当消费主义的潮汐终将漫过所有堤坝,所谓战略,不过是给沉船钉几颗更漂亮的铆钉。“所以你放任木兰往死路上走?”王曜轻声音发紧。“我在等它自己撞上冰山。”王总端起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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