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里摸出另一份文件:“对了,这是星游法务部刚传来的《剑八》全球发行合规备忘录,重点标红了东南亚地区数据本地化存储条款,还有……”她压低声音,“泰国那边确认了,爆料飞伦海的暹罗小报,主编三个月前在新加坡参加过天网举办的‘新锐媒体训练营’。”王曜城终于抬眼。冯瑞看见他眼底有淡青,但眼神锐利得像刚淬过火的刀。“训练营?”他指尖叩了叩桌面,“谁牵头的?”“天网公关部下属的‘星光学院’,院长叫陈砚。”冯瑞翻出一页附件,“陈砚……原是凤凰卫视新闻评论员,2008年跳槽天网,带团队做过三届世界杯新媒体报道。”王曜城笑了下,极淡,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晕开的一丝痕:“所以不是偶然。是有人把火种塞进火药桶,再递给我一根燃着的火柴。”冯瑞没接话。她太清楚这句话分量——天网没理由帮可米踩住塌房的飞轮,更不会为一个暴雷的偶像团体浪费资源。除非,这团火能烧出他们想要的灰烬。“去查陈砚。”王曜城把豆浆杯推远些,“重点查他2010年三季度之后的所有行程,尤其是十一月到十二月间,是否接触过宝岛媒体人、律师、或医疗从业者。”冯瑞点头转身,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又停住:“王总,昨天刘师诗走后,杨蜜在楼道抽烟。我听见她打电话,说‘黄舞蝶’三个字。”王曜城笔尖一顿,在“可米”二字旁洇开一小团墨渍。“她怎么说?”“她说……‘黄舞蝶这名字太土,得换。下次排练,让她改叫‘阿修罗’。”冯瑞的声音很轻,“然后笑得很响。”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王曜城慢慢把钢笔帽旋紧,金属咬合声清脆得像一声冷笑。他忽然想起昨夜刘师诗消失在单元门后的背影。那抹被灯光拉长的轮廓,竟与三年前在横店片场见过的一个龙套演员惊人相似——那人演尸体,躺了整整十七个小时,导演喊卡后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掏手机给老家汇款,屏幕亮起时,锁屏壁纸是张泛黄的全家福,父亲坐在轮椅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后来听说,那人父亲肾衰竭,每周三次透析,费用全靠他跑龙套攒。再后来,那人消失了,听说去了深圳,进了家游戏公司做UI设计师。王曜城拉开左手第二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银灰色,无标识。他把它放进西装内袋,起身走向电梯。十楼录音棚,刘诗诗正跟着声乐指导练气。她唱的是《101》主题曲副歌,原本甜美的声线被刻意压低,喉间滚动着粗粝颗粒感,像砂纸打磨生锈铁片。当唱到“烧穿这层壳”时,她突然呛咳起来,扶着钢琴边缘剧烈喘息,指关节因用力泛白。门被推开。王曜城没说话,只把保温杯放在钢琴盖上。杯身印着模糊水痕,是之前用过的。刘诗诗抬头,眼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却固执地没眨:“再来。”“不用。”王曜城拧开保温杯,倒出小半杯温水推过去,“含三分钟。舌头抵住上颚,感受气流从鼻腔冲出去——不是唱歌,是模拟打喷嚏的发力点。”刘诗诗怔住。她照做,温水在口中微漾,鼻腔果然涌起一阵熟悉的酸胀。她猛地吸气,那股气流撞上硬腭,竟真的在胸腔深处震出一声闷响,像被闷住的鼓槌。“对。”王曜城颔首,“朋克不是嘶吼,是让身体成为第一个乐器。下次练,把这股气导进丹田,再从脚底板炸出来。”他转身欲走,刘诗诗突然开口:“王总,如果……如果我把这个形象做砸了,公司会不会雪藏我?”王曜城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下来:“刘师诗,没人能雪藏一个自己选择燃烧的人。怕的不是烧错方向,是根本不敢点火。”录音棚门合拢。刘诗诗攥着保温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上那道旧划痕。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书法,老师总说“永字八法”里最难写的是“捺”——起笔轻,中段蓄力,末梢要如刀锋劈开宣纸,力透纸背却不能破。那时她总写不好,墨团糊成一片。现在才懂,所谓“力透纸背”,不过是把全身的重量,孤注一掷地压向那一点锋芒。下午三点,王曜城出现在荔台大厦地下停车场。他没走员工通道,径直穿过布满灰尘的维修区,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条倾斜向下的水泥阶梯,墙壁渗着水痕,尽头亮着一盏昏黄应急灯。灯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王钢,鬓角已见霜色,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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