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9章 事了

那泪落在相框上，却仿佛砸在于纯心里，砸得她闷闷的疼。



于纯后悔了，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赌气答应吴昊的邀约，如果不答应吴昊的邀约，说不定她也不会死。



她慢慢走过去，靠在父亲身边坐下，脑袋慢慢放在他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他哄她一样，轻轻拍著他的背，口中轻哼著：「宝贝宝贝不要哭，眼泪是珍珠……」



于诚擦拭著相框的动作微顿，神情有些恍惚，他好像出现幻觉了。



好像……听到了女儿五音不全的哼唱声。



于诚眨了眨眼，慢慢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他分外熟悉，也分外想念的身影。



他没有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看著她，贪婪的描绘著她的五官眉眼；于纯走的时候很不好看，五官被烫融，眼睛嘴巴鼻子都没了。



就算他和妻子找了最好的入殓师，也没办法把她弄得漂漂亮亮的。



如今再看到她这完好无损的样子，于纯仿佛看到那个二十多年前，被他亲手从保温箱里抱出来的女婴。



他亲手将她从保温箱里抱出来，又亲手将她放入棺材里，那种痛，无法用语言来描绘。



他痛得甚至已经记不清，这是女儿去世的第几天了，女儿刚走那些天，他心中不是没埋怨过她的，后来又想著，是不是他那时候的埋怨被她听到了，所以一直没来他的梦里。



甚至头七的时候也没回来看他们这对老父母一眼。



如今冷不丁看到她，于诚还以为自己睡著了，在做梦。



他很想念她，很想跟她说话，可他不敢。



他记得老人说过，去世的人回来看家人，看到了千万不能跟对方说话，会让对方对阳间留恋，对她不好。



于纯心里的确对阳间有所留恋，可她也知道，继续留在父母身边，对他们更不好。



她看于诚已经止住了哭泣，安静的陪了他一会，便起身往主卧走去。



她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再看看母亲。



于纯起身的那一刹那，于诚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她，他手指动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继续看著相片。



于纯进了主卧，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



比起她去火锅店那天，精神奕奕的母亲，如今的她也是满头白发，容色苍老。她的眼角还带著泪，眉头紧紧皱著，睡得十分不安稳。



于纯呆呆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此时她才发现，母亲的手好小，好粗糙，也好老。



与她记忆里那双总拍她的背，让她站直的大手完全不一样。



在这一瞬间，于纯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击垮了，疼得她脊背都弯曲下来，紧紧抓著母亲的手，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妈妈……」



是她太任性。



是她的错。



是她不孝。



对不起……



在于纯身后，于诚站在主卧门口，望著这一幕，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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