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可怜那喻夫人,便多问了两句,喻斯年难得没有张口闭口朝堂大事,坐下与她闲聊家常。

“臣妻乃是家中长女,虽有兄弟,但一直不大成器,岳父去年亡故,岳家便有些难以支撑,妻妹年纪尚小,总也生病,因着不是在京城,请医问药都不方便,岳母来信,将她托付给了我,只待将来年纪大了再发嫁。”

相宜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想来是你岳母自知护不了幼女太久,干脆借一借你这姐夫的庇护。”

喻斯年点头。

他看向外面,眼里蒙上一层灰,声音淡沉:“我对不起她姐姐,如今照顾她,也算不得弥补,逝者已逝,终究是一生的遗憾,便是有来生,也偿还不尽的,不过是让岳母心生安慰,不至于晚景凄凉。”

相宜心中是瞧不上事后弥补的做派的,但想想他这话也不假,逝者已逝,再计较许多已经没有意义,就好比那喻夫人的母亲,未必不恨这冰冷无情的女婿,但为了小女儿的前程,也只能吞下这口气,笑脸相迎了。

“正好,本宫乏得很,又睡不着,千叶,你去将那小江姑娘和郡主一并带来,本宫瞧瞧。”

“是。”

喻斯年道:“孩子淘气,只怕叨扰娘娘。”

“无妨,本宫也即将为人母,对孩子自然有耐心。”

喻斯年见她真心在意,也就没有阻拦。

不多时,梅香牵着两个孩子进来,两个小人儿十分恭敬地行了礼,舒舒立刻起身,跑到了相宜身边,抱住了她,另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却是恭敬乖巧,磕头请安,做得十分像样。

相宜看她身形,哪里像七岁,倒像是五六岁的,不由得心生怜悯。

“快起来吧,到本宫这儿来,让本宫看看你。”

小人儿软声应答,然后小步走到相宜面前,低头站立。

相宜拉起她的下手,温声询问:“今年几岁了?”

“回娘娘,瑶娘刚过六岁生辰,虚岁已是七岁了。”

“瑶娘。”相宜琢磨了下她的名字,心生爱怜,又忍不住抚上她的脸,“最近可在读书吗?”

喻斯年说:“书倒是在念,只是不及她姐姐有书性,反倒是女红丹青上颇有天赋。”

相宜笑:“擅丹青啊,那也是很难得了。”

她想了想,对喻斯年道:“喻相府中没有夫人,如今老夫人又病了,想来更没有人照料这孩子了。”

喻斯年面露愧色:“她自到我身边,一应事物,都由我的书房侍女照料。”

“女孩子最是不易,她这个年纪,正是要上学启蒙的时候,怎能只交给侍女,岂不是耽误她?”

喻斯年点头:“微臣也在犹豫,本想着祖母若是安好,让祖母代为教导,没想到祖母又病了。”

相宜忍着没翻他白眼,人家亲姐姐都被你祖母锉磨死了,还想害死人家妹妹吗?

“这样吧。”相宜拉住孩子,“让她跟本宫去行宫,跟着嘉禾郡主一道上学念书,也算是给嘉禾做个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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