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又如何?凌子川,我告诉你,你也瓮得意,你拐了人家虞小姐,若是让虞大将军知道,你迟早也是......”



疼痛袭来,话音吞没。



江德保低头,一把刀没入他的心口,登时涌出大量鲜血,浸湿了衣衫。



倒地前,他看着少年如若深潭的眸,吞噬窗外千盏万盏灯光,没有感情的用官话说:“逆犯江德保,谋刺官役,当场格杀,死有余辜。”



凌子川将尸首丢在了官府外,百姓称其勇。



少年仰望着亮起的天,一如那日端午的水色,只是少了一盏藕粉花灯。



江陵事务繁多,他须得快点,再快点,



他想回去了,



想回去看看虞小姐。



灯灭灯亮,一年恍过,迎着江陵的爆竹,赶上花都的元宵。



大雪纷飞,街道反而熙熙攘攘,百姓们争相够着脑袋争相一睹将军容颜。



“诶,你们看新上任的那位凌都尉,模样生得真俊!听说是虞大将军认的义子。”



“瞅着已经十三四岁光景?这年岁,搁大户人家,可不正是要说亲定媳妇儿的当口了嘛!”



“快说说,凌都尉定下亲事没?”



“定啥呀!根脚不硬!打那犄角旮旯的穗丰小地方爬上来的。就这出身,正经官家的小姐,谁瞧得上眼、肯跟他呀?”



“啥?就凭他那副好皮囊,俊得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官家小姐也瞧不上?乖乖,真是活见鬼了!”



杜应月早带着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在门口迎着了。



虞子鸢受不住寒,穿了小袄,躲在母亲身后,在刮骨寒风中翘首以盼。



朱漆大门高悬一对磨盘大小的赤绡宫灯,灯面上金漆描摹的狻猊盘踞云海,在雪虐风饕中晃得流苏纷飞。



银粟倾泻而下,整座花都城为碎琼装点。



浓浓白雾中,马踏飞雪,甲胄森然。



喜儿指着最前头那抹黑影喊道:“将军,将军回来了。”



杜应月着一身素锦织镶金丝文月白披风,将手炉递给喜儿,撑着伞,下了台阶朝雪影走。



喜儿着急喊:“夫人,当心冻着。”



雪太大,积雪漫过石阶,子鸢无处下脚,着急地看着母亲在凛冽寒风中摇摇欲坠,一步一步朝着虞大将军的方向走,任凭积雪浸透鞋袜。



所幸虞大将军知道自家夫人的脾性,下了马朝那抹纤影跑来。



盔甲在簌簌飞雪中铮铮作响,雄武大将军抱起娇美娘,咧开笑容,呼出白气:



“身子不好,怎不在里头等我?”



“看你有没有伤着什么地方。”



“没伤着,可要亲自审查?”



应月羞红了脸,头埋在长生胸膛:“你先放我下来,鸢儿还在。”



虞子鸢避了视线,朝后方看去。



只见一着素色盔甲的少年攥着缰绳下了马。



少年修颀如玉,风骨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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