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她微抬下巴,“你当真是什么大家女郎吗?该不会是什么闾左出身的吧?”
“只有那等居住在里巷左侧的贫苦乡野人,才会不自量力地觉得自己在咸阳宫中还有什么容貌可言。”
“你!”
大家女郎可是没有骂人的词汇的。
但不会骂人,不代表月燕就能收敛。
对方不是说话难听么?
她冷哼一声,干脆拿了旁边刚擦了粉面的一盆浑浊水,兜头朝着对方床榻泼了上去。
这一声哗啦水响,叫别的拿了纸笔回来的宫女看见,眉头果然又紧竖起来:
“你!”
对方也不前去与她纠缠,秦律森严,咸阳宫更是严苛。
此刻便将手中纸笔安置好,最后转头道:
“我这就去请永巷丞来!”
她们宫女归属少府管制,下辖又分永巷令、永巷丞,对方如此放肆,这一番定要狠狠受上一番折磨了!
……
月燕心头有一阵紧缩。
她入宫时,永巷丞已狠狠对她训诫一番,虽没使什么手段,可那般威严,加上脱离父母叫她内心惶恐,分外无助,已生了几分怯意。
但随后,她又昂起头来——
我阿母可是在为王后做事,便是冲着阿母,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王后既已吩咐,对方又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行事——
冬日这样一盆冷水泼至他人被褥之上,倘若不是王后开恩今年设了火墙,便是这一行,就能叫风寒要了人一条命。
大家都是粗使宫女,焉敢行此贱害他人之事?
“拖下去!刑杖十!叫当值的都来看看!”
永巷丞沉声道:“王后吩咐,在咸阳宫,一切以法度为准。”
“至于你——”她眉目森严地看了月燕一眼,脸上竟挤出一抹似嘲非嘲的笑意:
“挨完刑杖之后,倘若还有力气,倒可以在我这里领上一份纸笔。”
“王后开恩,允许你与母亲通信呢。”
再行如此狂悖之事,只不知那位可怜的母亲要使出什么样的功劳,才能堪堪留住女儿一条性命?
……
这日入夜,永巷丞将一份家书交给黄门,由他转呈给中车府令。
“本该交由王后处置,但一来夜深,非紧要事勿要打扰。”
“二来其中有诸多狂悖话语,层层巡检时都被卫兵所见……恳请府令代为处置……”
而周巨在深夜终于能够休憩时,漫不经心打开,看到上头月燕所述:
【……分明王后寡恩,阿父并未有错,却遭此责骂。阿母负心不肯同甘共苦,连带女儿亦要屈膝奉人……阿母昔日教我管家里事、读书识字,莫非是叫女儿洒扫得能更快些吗…】
【如今又被宫中粗鄙下人欺辱,挨了杖责,焉知能有命活?女儿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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