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说出这话时少年意气,满心赤诚,万分笃定。
闻巽愣了一愣,一时竟对这素未谋面的秦王有些改观了。
身后弟子们却道:“这位王后果然亦是心怀天下,当得起一国后位。”
“是,沿途已看了不少穷苦人家,哪怕做工,也能换一斗煤粉……”
以他们的财力,虽不至于过暖冬,却也能保证少冻死,少风寒了。
再有日日能啜饮的热水,若是舍得兑上一些,恐怕冻烂的腿脚都要好上许多。
此举活人无数,堪为大善。
燕琮静静听在耳中,胸中也升腾起一抹志气来——
大王统率万民,王后照抚天下。
而这盛世一统,君主待之以诚,他虽年少,却也想倾力相报!
再看看身后绵延的辎重车,燕小郎君深深呼吸,凛冽的寒气自喉咙入肺腑,也叫他滚烫的头脑又生几分清醒。
身侧马车上,闻巽看着驰道上来去往返的乡民,又看辎重满车前来朝贺的官员,此刻又是默默一叹。
他转头问道:“面见大王之前,老夫想先请见王后,不知郎君可愿引荐?”
他这样的名宿,燕琮自然不会拒绝:“只我回宫复命匆忙,怕对先生礼数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闻巽却笑道:“我本乡野小民,粗布麻衣,郎君愿意引荐,又劳烦一路照看,已然感激不尽了。”
……
这偌大咸阳宫,行者皆匆匆。
今年秦国新立了王后,又有神兵,大破之前荧惑守星、东郡坠星等不祥之兆。
如今否极泰来,朝中上下一片圆满,因而朝贺大典就越发要办的隆重。
燕琮匆忙被引入甘泉宫,闻巽倒是颇为知趣:“升斗小民,不必耽搁燕大人与王后复命,只在一旁偏殿等候就可。”
“不必。”
燕琮摇摇头,又看向闻巽:“闻先生见了王后就知道,王后向来不是苛求礼数之人,且求贤若渴——先生若当真有才,此番定能得以重用。”
他到底年纪小,心中对王后很是骄傲,此刻这话说出来,饶是一路行来觉得燕琮分外可靠的闻巽,都不由失笑——
当真有才?
他难道不是已经有才到薄有名声,这才被燕小郎安心引荐的么?
看来这位王后勘定人才的标准,想来并不与世俗同。
二人一同入得殿内,却见高阶之上,一如盈月一般的女子身着淡褐色素衣,只簪戴了一枚玄鸟衔珠栖绿松的短簪,此刻桌案前有竹简帛书若干……
闻巽心中怔了怔,心道如此素净质朴,倒与这座煌煌大气的咸阳宫,以及这淡香盈满的温暖宫室,大不相同。
却不见殿内有炭盆铜柱,却为何暖热安然?
只不知上位者一时享受,又耗费几何?
还有这明亮殿内四处可见的琉璃贝母嵌白玉花窗,其中民脂民膏,又何其糜费……
他心中沉沉,此前的隐隐期盼所剩无多。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