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的溃败像退潮,却没乱成一锅粥。残兵们钻进密林时,自动分成了几十支小队,弓手爬上树梢,刀手藏进石缝,连伤兵都咬着牙拖走了同伴的尸体。当魔月的铁甲营冲进密林时,迎接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毒箭,是踩上去会陷进尖刺陷阱的泥潭,是黑暗里突然窜出的短刀——就像一群被打散的狼,单个看不起眼,凑在一起,却能啃得猎人满手是血。



古塔力靠在古树后,撕开战袍包扎腹部的伤口,血珠滴在青苔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望着密林深处此起彼伏的信号火,突然低笑一声——失策?或许吧。但至少,魔月的巨轮,现在正被无数小舢板拖着,寸步难行。而蛮荒的狼崽子们,在黑暗里亮着的眼睛,比星星还多。



战场像被打翻的胭脂盒,猩红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蛮荒士兵的皮甲与魔月的铁甲交叠着,有的还保持着厮杀的姿态——一个蛮荒骑士的弯刀卡在魔月士兵的咽喉里,对方的长矛却从他后背穿出,矛尖挑着半块碎裂的肋骨;不远处,两个士兵相拥着倒在血泊中,指甲深深掐进彼此的皮肉,仿佛要将对方拖进地狱。



腐臭的气息混着未熄的硝烟,引来成群的乌鸦。它们扑棱着翅膀落在尸体上,尖喙啄开腐烂的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夕阳的余晖斜斜扫过,给尸山镀上一层诡异的金红,那些圆睁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磷火般的光,像在无声地控诉。风穿过断戟残戈,呜咽着,像是无数亡魂在低泣。



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兵缩在断墙后,手抖得连绷带都缠不紧。他昨天还是个跟着父亲放牛的娃,今天就得给垂死的战友喂最后一口水。身边的老兵腹部中箭,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别闭眼……看清楚敌人的脸……”可他不敢看,那些魔月士兵的脸,有的和村口铁匠大叔一样憨厚,有的甚至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刀落下来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魔月的新兵也没好到哪里去。队列里的年轻骑士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蹄铁碾过地上的脑浆,溅点白腻。他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农夫,手里的长矛比锄头沉得多,看见蛮荒士兵像疯狼一样扑过来,腿肚子都在转筋。一个新兵的长矛还没举起来,就被对方的短刀划破了喉咙,鲜血喷在他惊恐的脸上,像泼了一盆滚烫的水。



魔月主帅站在高坡上,看着底下如同蝼蚁般混战的新兵,眉头拧成了死结。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嘲笑蛮荒王庭是“草原上的蚂蚱”,可现在才明白,这些蚂蚱能啃得巨树淌血。老兵几乎折损殆尽,补充上来的新兵连阵型都站不稳,弓箭射出去能偏到自家阵营,这样的战力,别说拿下草原,能保住现有地盘就不错了。



“将军,昔日帝国的援军还没到。”副将的声音带着焦虑,递过来的战报上,“粮草告罄”四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主帅接过战报,指节捏得发白。他何尝不知道,昔日帝国那些人,表面上与魔月称兄道弟,暗地里早把探子撒满了战场。上次偷袭蛮荒粮仓,明明约定好两边夹击,结果昔日帝国的军队迟到了两个时辰,害得魔月折损了三千精锐。“他们在等我们两败俱伤。”主帅低声道,声音里透着寒意,“就像两只狼盯着同一块肉,谁先累了,谁就得被分食。”



远处传来蛮荒人的战歌,苍凉而剽悍。魔月的新兵们吓得瑟缩了一下,主帅突然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战场:“擂鼓!告诉那些娃娃,退一步就是死!”



鼓声沉闷地响起,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少年兵看着身边的新兵同伴被砍倒,突然抓起地上的断矛,嘶吼着冲了出去——他想起了父亲被魔月士兵杀死时的眼神,那眼神里的不甘,比战场上的血还烫。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像黑布一样罩住战场。厮杀声渐渐稀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1/2)

章节目录

天刀耀世,侠义长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风在吹的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风在吹的地并收藏天刀耀世,侠义长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