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先生的算盘声、远处难民营传来的隐约咳嗽声、船坞方向隐约的锤击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乱世里最实在的动静——像棵把根扎进泥里的树,哪怕风再大,也得拼命往上长。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王都的飞檐翘角。云逸站在书房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凉的窗棂,目光落在街对面的粮铺——那里排着的长队比昨日又长了两截,百姓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铜钱,脸上却堆着比铜钱更沉的焦虑。



“东家,您看这价目单。”谭管家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张泛黄的纸递过来。上面用朱砂笔圈着的数字触目惊心:粳米昨日还是五十文一斗,今日已飙至六十五文;平日里贱如草芥的糙米,也跟着涨了近三成。墨迹未干的“急售”二字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哭脸,想来是粮铺掌柜亲笔所画。



云逸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今早去难民营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最后半块麦饼掰给了孩子,自己则偷偷咽着口水,那干裂的嘴唇起皮得像秋收后的田埂。而现在,连这样的麦饼,恐怕再过几日也要吃不起了。



“魔月帝国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地方已经开始用珠宝换粮食了。”江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唐家的家主刚从边境赶回来,锦袍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蛮荒王庭更糟,听说有人把战马都杀了充饥,马肉的价钱比牛肉还贵。”



唐家的老掌柜捻着山羊胡,眉头拧成个疙瘩:“咱们王都还算好,有护城河挡着,粮草还能勉强周转。可周边城镇的流民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不等敌军打过来,城里就得先乱了。”



云逸转过身,书房的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决绝:“谭伯,您立刻去联络‘恒丰号’和‘聚财堂’的掌柜,就说我云逸请他们明日卯时来府中议事。”他顿了顿,看向江鹤,“江家在城外有千亩良田,能不能先开仓放粮?就说是……武王殿下的意思。”



江鹤一愣:“可武王那边……”



“我去说。”云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父亲常说,商道即人道。如今人命关天,哪能只顾着银钱?”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泛黄的账册,“你们看,三年前咱们联合商户平过一次盐价,那时用的法子,或许现在也能用。”



账册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还有谭管家的批注:“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十家商户出十石粮,便够百户百姓撑过三日。”字迹娟秀,却透着股韧劲。



谭管家眼睛一亮:“是了!当年咱们就是让各家商户按铺面大小分摊粮款,由官府出面统一调度,既避免了哄抬物价,也让百姓能买得起平价粮。”



“可这次不一样。”唐家老掌柜忧心忡忡,“上次是盐,这次是粮食,而且……战争还在拖着,新粮一时半会儿收不上来啊。”



云逸指尖划过账册上“土地”二字,忽然抬头:“江家的田,唐家的农具,加上各家商户的银钱,咱们自己种。”



“自己种?”江鹤有些惊讶,“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就算种下去,也得等秋收……”



“那就种速生的杂粮,荞麦、绿豆,只要能收,总比等着坐吃山空强。”云逸走到地图前,用朱砂笔圈出城南的荒地,“这片地闲置了许久,召集流民开垦,管他们饭食,收成后按出力多少分粮。”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照亮了他眼底的光。谭管家忽然想起云逸小时候,总爱蹲在田埂上看农夫插秧,说“每一粒米都带着太阳的味道”。那时的孩子话,如今竟成了救命的法子。



次日卯时,王都的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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