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里的热气正袅袅升起,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去吧。”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像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绒布,星星还没来得及探出脸,只有远处山坳里零星亮着几盏灯火,像困在笼中的萤火虫。用过晚饭的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云逸踏着月光回到房间,推开窗时,晚露带着草木的潮气扑面而来。



他盘膝坐在榻上,指尖结成印诀,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将房间里的烛火都压得暗了几分。丹田处的气息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春水,隐隐作响,每一次流转都比前一刻更湍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阻碍,像隔着一张薄薄的窗纸,只差最后一点力道便能捅破。案上的漏刻滴答作响,将这静谧的夜敲得格外清晰,仿佛连时间都在屏息等待。



两天时光快得像指间沙。



离庄的那个凌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云逸和司徒兰已换上了最普通的青布短打,背着半旧的行囊,从山庄后院的密道悄然走出。密道尽头的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露水打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凉意,两人猫着腰穿过芦苇,脚下的淤泥发出细微的“咕叽”声,在这死寂的黎明里格外刺耳。



直到踏上官道,确认四周无人,司徒兰才低声道:“密探盯得紧,昨夜换了三拨人。”他抬手抹去额角的露水,指尖还沾着芦苇的碎屑。



云逸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树林的阴影。那里影影绰绰藏着几个身影,像木桩子似的杵在树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却不知自己早已暴露在云逸的感知里。这些人穿着粗布麻衣,看着像赶路的货郎,可腰间鼓鼓囊囊的物件和紧攥着刀柄的手,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天云山庄外围至少有三十个密探,”云逸的声音压得极低,脚步未停,“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连后山的悬崖都没放过。”



司徒兰冷笑一声:“一群苍蝇,嗡嗡叫得烦人。”



两人并肩走着,步伐不快,像寻常赶路的旅人,偶尔还会停下来问路边的老农讨口水喝,指尖接过粗陶碗时,指腹不经意间擦过碗沿的缺口,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示意此处有盯梢。



那些密探果然如影随形。他们或装作樵夫,扛着柴禾远远跟着;或扮作商贩,推着独轮车在前面慢悠悠晃荡,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瞟向云逸二人;更有甚者,直接在茶摊对面坐下,点一壶最便宜的粗茶,眼睛却像钉子似的钉在他们身上。



太阳升至头顶时,云逸和司徒兰在一家简陋的面馆坐下,粗瓷碗里的面条冒着热气,葱花的香气混着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邻桌的两个“货郎”正假装吵架,声音大得刻意,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瞟,显然是在监听。



“天刀盟的人也太邪门了,”其中一个“货郎”故意提高了嗓门,“咱们派出去的人,怎么查不到他们的底细?”



另一个接话时,筷子在碗里搅得叮当作响:“谁说不是呢?跟幽灵似的,连他们盟主长什么样都没人见过。前阵子咱们损失了那么多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这口气怎么咽?”



云逸低头吃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些人急于打探天刀盟的消息,连伪装都做不彻底,桌下那双磨得发亮的靴子,分明是制式的军靴,哪是普通货郎能穿得起的?



司徒兰悄悄用脚碰了碰云逸的脚踝,示意西北方向又来了两个新面孔。云逸抬眼望去,那两人穿着破烂的蓑衣,斗笠压得很低,可走过窗边时,斗笠下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们眼底的急切与贪婪——就像饿狼盯着猎物,满心都是想要撕碎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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