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忙什么呢?”



段酒面不改色道:“年后积压的事堆了不少,王爷在宫里耽搁得久了些。”



段酒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姜翡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嗯”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等姜翡进屋,段酒悄悄松了口气,后背都沁出一层冷汗。



姜翡回到屋内,裴泾已换好了常服,见了她就一把将她圈进怀里,牢牢抱住。



“怎么了?”姜翡轻轻拍他的后背,“出了什么事?”



裴泾不吭声,只是抱着她坐到椅子里,把脸埋进她颈窝。



姚氏说的那些话针似的扎在他心上,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还要惦记着他,连口饭都吃不饱。



心疼得快要炸开,指尖又开始发痒,想把姜家的人杀个干净,可他对她说过,她不喜欢他杀人,他便不杀了。



怀里的人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规矩,裴泾只能这样抱着,把翻涌的戾气和疼惜都压在怀抱里。



“没什么,就是出去太久,想你了。”



……



宫里议事时,裴泾照常到场。



朝臣们议论不休,或是奏报灾情或是争论漕运改革。



昭文帝听着听着,目光扫过裴泾。



他这几日都是靠窗坐着,却没带往日不离手的话本,单手撑着头心不在焉地盯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极差。



正说着各州府春汛将至,需提前疏浚河道的事,几位大臣却为了谁牵头督办吵了起来。



大司农说将作监人手不足,该加派吏员,将作监却说各司职分已定,贸然插手反倒添乱。



一时间争执不下,连具体该先疏通哪几条主干流都没个定论。



昭文帝被吵得脑仁疼,扬声问:“昭宁王怎么看?”



众人都停了,齐刷刷望向窗边。



其实早有大臣向想问裴泾意见了,只是碍于他脸色不好,不敢轻易去惹他。



裴泾闻言缓缓转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刚回神的茫然。



朝臣们以为他多半没在听,正准备再复述一遍,就见他开了口,语气十分平淡。



“淮水支流淤塞最甚,去年秋汛已冲垮三处堤岸,该让将作监领五千徒卒去请淤,限三月内完工。尚书台从吏员里挑三个懂水利的,划归将作监调遣,既不越权,又能补缺口。”



他语速不快,却把人力、时限、调配人手说得一清二楚,连淮水去年溃堤的位置都报了出来。



殿内静了片刻,再看裴泾的眼神又不一样。



可惜啊,可惜,疯病能治,总有好转的可能,偏他不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儿子,终究与那至尊之位无缘。



散朝后,昭文帝把裴泾留下来。



“你这几日怎么总是这副模样?莫不是跟家里的闹了不愉快?”



裴泾垂着眼,声音平平,“臣疼她都来不及,哪里会跟她闹不愉快,她也黏我,会让着我不跟我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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