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征战定边,拓土安邦,配得上这一份史书上的褒扬,算是给这位帝王一份应得的定论。



林轩携玲珑离开灵堂之时,太后也牵着叶楷德,缓步往寝宫方向走去。



“吾儿,你要牢牢记住你姐夫的恩情。咱们母子最难的关头,是他站在了我们这边。”太后轻轻攥住叶楷德的手,低声叮嘱。



“孩儿记得!姐夫待我极好。”叶楷德用力点头。



听见儿子这番话,太后心底悄悄一叹。



今日灵堂那一场对峙,简直是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太皇太后自尽一事,已经叫周渊、镇国公与她离心,生出隔阂。



倘若连林轩都稳不住,那便是大乾的大祸,也是你我母子的灭顶之灾。



她教你感念林轩的好,是要林轩知晓,我们母子记着这份情。



却不是叫你毫无保留,全然信赖、依附于他。



一边倚重,一边提防,其中分寸,对于叶楷德而言太难把握。



一旦露了破绽,后患无穷。



好在时日尚多,等你再长大些,母后慢慢教你这些帝王权衡之术。



这些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太后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笑意。



“是啊,咱们母子何其有幸,能得你姐夫这般可靠之人,往后你要多亲近他。”



这些日子,太后时常回想太上皇在世之时,回想他驾驭群臣的手段。



从前她身居后宫旁观,只觉得夫君行事拖沓隐忍,处处退让,手段算不上凌厉。



直到自己扛起这万里江山,才知其中万般艰难。



行事稍急,便会酿成大祸。



太皇太后之死,便是当头一棒,她这才恍然明白,太上皇那不是软弱退让,是沉稳健重。



当初她联合重臣逼迫太皇太后,本意只是将其软禁在五台观,永绝后患,从未想过会逼得她自尽。



太皇太后一死,所有脏水尽数泼到她身上,朝野暗地里,都将她视作胁迫老臣、逼死婆母的毒妇。



周渊吐血病倒,镇国公郁愤难平,吃过这一次亏,两位老臣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原本向着她的朝局,转瞬之间,暗流汹涌。



“夫君啊,如今臣强君弱,权柄旁落。求你在天有灵,庇佑我们母子。”



“护我们渡过这一关。”



太后在心底默默向着太上皇祷告。



另一边,后宫寝殿之内,林轩正坐在榻边,轻轻替玲珑揉着因孕而浮肿的足踝。



玲珑心中满是酸楚。往日父皇尚在,待她素来疼惜,她数次求见,都被推说病重不愿见人。



她那时只当是父皇不愿让子女看见自己病中憔悴模样,万万想不到,父皇早已龙驭宾天多年。



“母后为何要秘不发丧?”玲珑靠在软枕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问出了这句几乎所有知情人都想问的话。



“我也说不清其中全部缘由。父皇驾崩那一阵,正是新旧交接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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