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注意到了戈尔顿谈吐间的变化。



岁月流逝,这位曾经最不聪明的血亲,确实也成长了不少,语气中多了一份沉稳与思虑。



“奥拉立国之初,我无时无刻不渴望逃离这精致华丽的牢笼,回归巨龙应居之所,与你们一同翱翔于天际,以爪牙撕碎敌人。”



“我受够了人类宫廷的繁文缛节,厌倦了那些虚以逶迤。”



“但岁月流逝,我逐渐有了不同的……领悟。”



伽罗斯的兴致被勾起:“详细说说。”



戈尔顿的意识波动泛起波澜:“兄长,索罗格,萨曼莎,我常年栖身于人类国度,周围尽是短生种。”



“我亲眼见证了上一代国王奥布莱恩的衰老与死亡。”



“我也见证了艾琳娜从人类少女逐渐衰老,最终蜕变为火灵的过程,那是一种本质的转变,几乎等同于死亡与重生。”



“还有更多。”



“有一些我曾熟识的贵族,其子嗣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继承爵位、而后又有了自己的子嗣,我熟悉的人们一个个老去、逝去,新的面孔不断在王庭中涌现。”



“洛瑟恩王庭如同一场戏剧,角色更迭,面具变换,唯有舞台始终不变。”



“你们知道,我从这一切中领悟到了什么吗?”



短暂停顿,戈尔顿的意识变得深沉:“时间,时间的力量。”



“对于人类而言,二十年足以让婴儿成长为青年,让黑发染上银霜,一百年,足以让一个家族从崛起到衰落。”



“国王会老去、死去。”



“贵族们起起落落,今日显赫的家族,明日或许便湮没无闻。”



“但对我而言呢?二十年不过一次稍长的沉眠,一百年也只是生命长卷中的几页篇章,我的寿命还很长,长到足以用几十年经营一段关系,用一百年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家族的传承理念,用更久的时间……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



红龙萨曼莎的意识传来困惑的波动。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在洛瑟恩养老吗?”



戈尔顿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留在洛瑟恩,利用漫长的时间尺度,逐渐渗透这个国度的每个角落。”



“通过影响、引导、潜移默化。我要成为这片土地的无冕之王,让洛瑟恩的未来,在不知不觉中沿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流淌。”



“这需要极致的耐心。”



“而我始终铭记你的教诲,伽罗斯,我或许不够聪明,但从不缺乏耐心。”



索罗格的心念平静地传来:“人类世界变幻莫测。”



“一次王位更迭、一场政治清洗,就足以让你数十年的经营付诸东流,而且,你如何确保自己在漫长的岁月中,不被洛瑟恩的利益同化?当你与人类贵族共饮的次数多过与血亲相见,当你开始用他们的思维方式考量问题,那时,你究竟是谁的兄弟?”



戈尔顿的回答斩钉截铁:“因为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什么。”



“当我俯视那些匆匆来去的人类面孔时,我永远知道,我是一头龙,是你们的兄弟,这一点,时间无法磨灭。”



伽罗斯一直静静聆听,此刻才缓缓开口。



“一个漫长的计划,听起来有不错的可行性,利用了巨龙最根本的优势,漫长的寿命,但是……我并不支持。”



戈尔顿的意识明显一怔。



他没有急于争辩,只是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伽罗斯咧开嘴,无形的笑意透过网络传递:“因为我已经苏醒,因为奥拉与洛瑟恩之间的和平,或许不会持续太久。”



戈尔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兄长,你是想……与洛瑟恩开战?”



伽罗斯微微摇头:“不,是洛瑟恩想与我们开战,而且这一战大概率无法避免。”



“在那之前,你可以继续你的计划,给自己找些事做,或许……在关键时刻,你的存在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罗马尼亚诸国的关系从来不是静态不变的。



盟约会被撕毁,友谊会被背叛,今日的盟友可能成为明日的死敌。



这一切,伽罗斯早已看透。



奥拉王国终究不是人类主导的国度,它的统治者是一头巨龙,它的核心力量是龙群,这样的存在,只要显露出一丝扩张的野心,就足以让整个罗马尼亚的人类王国寝食难安。



而奥拉的扩张,是必然的。



龙群数量在增长,传奇巨龙将陆续诞生,伽罗斯自身的力量也在稳步提升。



王国现有的领土与资源,已逐渐无法满足这日益膨胀的胃口。



若不向外扩张,内部矛盾便会如地底岩浆般积聚翻涌,终将爆发为撕裂王国的灾难,到时候,失去了王国机器的存在,伽罗斯的成长速度也不可避免会大幅减缓。



一直以来,他的进化天赋,主要作用在他本质的改变上。



他生命等级的成长,可离不开海量的资源支持。



况且,通过宴会期间和索罗格的一些交谈,伽罗斯已经知晓了他沉睡期间的世界变化。



进击的兽人帝国,以及降临于奥罗塔拉大陆的流星天灾。



这些都让他感到了不安。



再想到霍尔登帝国的深渊开发计划伽罗斯直觉感到,这个世界在未来恐怕会变得相当危险。



为此,他不能停下变强的脚步。



“诸国的打压很快就会到来,而我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在此之前,我们会率先出击。”



红皇帝微微抬首,视线仿佛穿透了宴会厅的墙体,越过起伏的山峦与蜿蜒河流,凝望着广袤的南方大地。



“第一步,我们要将整个西奥王国,彻底变为奥拉的西奥,不是名义上的附庸,而是真正的奥拉领土,让它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他说。



曾几何时,在那场席卷大陆的战争中,他身不由己,如浮萍随波逐流,只能在夹缝中尽量为自己争取利益。



但如今,战争的火焰将不再由他人点燃。



这一次,执火者将是他自己。(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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