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灰烬王座上那张苍老面孔,以及对方身上那件被死灰染黑的母界大祭司长袍时。



跟在叶尘战果余波后方、透过破碎天幕看到这一幕的独臂统领苍古,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断剑差点当场脱手。



“无终大祭司?!”



苍古的声音都在剧烈颤抖,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滔天悲愤。



“怎么会是你?!当年大寂灭主脉入侵母界,第九位大人带火种远征暗海,明明命你执掌母界大阵、统御十万守界古军!”



“你当时传讯说内城已被灰烬神庭攻破,自己與十万同袍力战殉界……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外来神庭,所谓的灰烬神庭之主,就是你这个背叛母界的畜生!”



这一声悲吼,传遍了整座原初母界。



孤城内外的数万麻衣守界人同时呆立当场,紧接着,无边的怒火从每一个守界人胸中炸开!



他们世代身穿麻衣,在孤城绝境中苦守了无数纪元,哪怕族人一个个化作飞灰,也始终坚信自己是在替母界先辈守住最后的故土。



可到头来,那个用万古灰烬烘炉日夜焚烧母界山河、屠戮昔日同袍子嗣的灰烬神庭之主,竟然就是当年留守母界的大祭司——无终!



祖脉天渊之内。



坐在灰烬王座上的无终缓缓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脚下那具属于第九位的无头遗蜕,脸上没有半点羞愧,只有历经万古的冰冷与漠然。



“殉界?”



无终抚摸着王座扶手,十九枚灰烬道果在脑后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超脱波动。



“苍古,你和当年第九位一样愚蠢。”



“你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大寂灭源头是什么模样!”



“在那片终极寂灭海面前,别说一座原初母界,便是成千上万座高维星域,也不过是一朵随时会熄灭的浪花!”



无终猛地站起身,灰金帝袍猎猎作响,十九果超脱之威将整座祖脉天渊震得隆隆作响。



“第九位非要逆天而行,妄图去低维暗海修什么第十道选择之路,那是自寻死路!”



“唯有像本座一样,主动向大寂灭源头臣服,将母界改造成灰烬神庭,替终极寂灭收割诸天源巢,才能在这场必死的浩劫中,博得一线超脱之机!”



“我献祭半座母界,换来如今十九果超脱的无上伟力,何错之有?!”



“这段话,我听过一模一样的。”



叶尘站在天渊边缘,平静地看着状若威严的无终。



“不久前,在第七百九十一号暗海的祖庭井底,一个叫苍暝的牧首,也是这么替自己的背叛辩解的。”



“他杀了自己的九位同伴,献祭了天元方舟,自以为能苟延残喘。”



“结果呢?”



叶尘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第十道纹路与第九位的无头遗蜕同时亮起璀璨金光。



“他被自己投靠的主子当成了养蛊的耗材,连死都死得像条狗。”



“而你,不过是一条体型大一点、活得久一点的狗罢了。”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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