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都洇湿了大片。



她心里又惊又悔,翻江倒海一般。



当初她给顾招娣说媒那会儿,是因为那个叫李青松的在后头嚼舌根,造谣说顾洲远跟他亲姐姐顾招娣有私情,她受了误导,当真去顾家提了那门亲事,被顾洲远母子撵了出来。



那会儿她只觉得晦气,遇上个硬茬子,坏了生意。



后来镇北王的名号传遍北境,她才知道那个撵她出门的刺头少年,竟然一飞冲天,位极人臣。



她也战战兢兢过好长一段日子,夜里做梦都梦见那少年冷冰冰的目光。



可过了几个月,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她渐渐放下心来,想着王爷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还记得当年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照旧做她的媒婆,照旧挣她的谢媒钱,日子过得好不逍遥。



直到今天,她跪在这黄泥地上,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王爷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花媒婆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



她这回算是栽了,栽在了十两银子的谢媒钱上。



捡了半辈子柴火,结果一把火把屋子给点着了。



这郭家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跟镇北王扯上关系的?是亲戚关系?



可要是王爷的亲戚,怎么可能会住在这样的破村子里,那郭婆子怎么可能会被花十两银子就说动了?



可要不是亲戚,王爷怎么会亲自到场?



她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挖好的坑里。



这郭婆子,该不会是知道自家儿媳跟王爷有交情,故意找了个由头让自己跳进来吧?



她收了银子,再把王爷引来,到时候吃亏的是她花媒婆和胡员外,她们郭家人倒成了苦主了!



应该不是,请镇北王跑一趟,只为了黑他十两银子,这谁能信?



花媒婆跪在地上,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转,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也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水深。



可她又哪里想得到,这完全是她想多了。



郭婆子要是早知道自家儿媳妇跟王爷有这层交情,打死她也不会把二妞三妞卖出去,更不会把二妞逼到跳河。



这桩事从头到尾就是个乱七八糟的恶缘,哪有什么精心布下的局?



顾洲远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没有叫他们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走到胡员外身前,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胡员外是吧?”



胡员外浑身一颤,脑袋垂得更低了:“是……草民胡旺才,石马县人氏,叩见王爷……”



“你今天是来迎亲的?”顾洲远问道。



来了来了,王爷马上就也是自己的亲戚了,这是跟自己套近乎呢。



胡员外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舌头都在打结:“是……不……不是……草民……草民……”



他为人喜好女色,花媒婆说能给他寻两姐妹做妾,他很是期待。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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