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幅米襄阳的山水图,烟云满纸;另有一副泥金对联,写着:“桂馥兰芳清风暖,芸编珠缀雅室馨”,墨迹酣畅,颇有颜筋柳骨。



忠顺亲王自在上首圈椅上坐了,命丫鬟奉上新沏的“老君眉”。茶汤澄澈,芽叶如眉,清香扑鼻。他随即挥手屏退左右,下人们皆退至外头候着。霎时间,花厅内静悄无声,唯闻窗外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并香炉吐纳的细微气息。



忠顺亲王抬眸看向袁晳,虽带着酒意,目光却透着一丝精明。他轻叹一声,似是无心道:“晳哥儿,你可知道?最近那袁易,总理京畿水利营田事务,圣眷正隆啊!”说罢,端起成窑五彩小盖钟,细细品了一口,眼角却睃着袁晳神色。



袁晳垂眸看着手中茶盏内浮沉的茶叶,并不则声。他心中明镜似的,知这位王叔绝非无故提及此事。



忠顺亲王见他不语,将小盖钟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又道:“不是三叔多嘴,这治水安民,关乎社稷根本,岂是儿戏?想那京畿河道,连年泛滥,多少能臣干吏尚且束手。如今竟派给了民间归宗不久的袁易,反不派给你这个正经在祖宗家法、朝廷章程里长大的。”



他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满,声音也略略提高:“那袁易出身草莽,虽说流着咱们天家的血,终究在民间长大,能懂得什么治水?无非是学了些皮毛罢了。”



袁晳听到此处,不得不答话,微笑道:“三叔慎言。皇祖父与圣上既派了他这差事,自是信得过他。侄儿倒是认为,那袁易虽年轻,却颇有才干,前番下江南,侄儿也与他有所往来,知他是个稳沉持重之人。”他言语温和,不卑不亢,既维护了圣意,也未曾贬低袁易。



忠顺亲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的好侄儿,你终究是太过仁厚了。一个在民间长大的小子,纵有些小聪明,能有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才干?只怕是……”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带着几分讥诮:“不过是会些揣摩上意、讨好卖乖的手段罢了。如今太上皇极重孝道,圣上则锐意革新,他便狡猾地投了二圣所好。依我看,此事京畿水利营田,成败尚在未定之天,若办砸了,看他如何收场!”



袁晳心中一震,知忠顺亲王话中有刺,涉及圣心天意,更不敢轻易接口了。只默默转了转手中温热的茶钟,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渐染秋色的枫树上,那叶子边缘已透出一圈浅红,如美人醉酡。



忠顺亲王见他如此,知他谨慎,也不迫他,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身子微微前倾,推心置腹般道:“晳哥儿,非是三叔挑拨。你这孩子,品性端方,学问扎实,满朝宗室里,谁不赞一声‘温良恭俭让’?只是……”



他话锋一转:“你就是太温和,太知礼了!否则,凭你的嫡派位分,及你皇祖父对你的恩宠眷顾,这京畿水利营田的差事,合该由你担纲,必能做出一番大功业来了,何至于让一个半路归宗的小子抢了风头?”



他显得语重心长,字字句句仿佛皆为袁晳考量:“有些事,该争的还是要争。这世上,并非一味谦退,旁人便知你的好。你可知,如今朝中有多少人,都在看着你呢!”



有些话,即便是在自己王府内私下叙谈,忠顺亲王也不敢尽数说破。但他知道,袁晳虽性情温和,却并非愚笨迟钝之人,自幼长于宫廷,耳濡目染,其中关窍,一点即透,自然能明白他这番话的深意。



袁晳听了这番言语,心中如波涛翻涌,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自身处境?只是自幼由景宁帝教养长大,恪守臣子本分,轻易不敢有逾越之想。如今被忠顺亲王这般点拨,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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