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怎么了?”



冉拓被召进来时见到赵毅一脸的惊慌,他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小声的询问道。



他跟赵毅并非是同盟,但因为给他出了那样一个主意,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暂时‘亲密无间’。



见到这个还没认识几天的熟人,赵毅当即从案前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攥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但相当有力的说道:“吴玦死了!”



这四个字让冉拓也一下子懵逼。



而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死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那埋伏的一仗就是魏乐最后的抵抗。



因为相比起之前那有序的败退而言,这一次的伤亡太大。



哪个将领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局,为的就是拉一坨大的?



佯败之所以是佯败,那是因为伤亡可控,秩序可控。



可你在山谷伏击输了那么大的一仗,切切实实的损失了好几千人,是真的会把军心玩崩坏,导致一泻千里的。



“谁能够想到,那魏乐退到屯田大典之后竟不退了,而且拆毁桥梁,背靠河水,与我军决一死战。”赵毅十分痛苦的说道,“吴玦花了一日都未曾突破,然后夜里就被敌寇支援而来的骑兵给包围,并且专逮着他一个人杀!”



“他被逮住了,而且死了……”冉拓惶恐的说道,“那他手下的吴家军呢?”



“主将阵亡,余下的军队只能仓惶逃窜,被杀被俘,不计其数。”赵毅说道,“当然,肯定有一部分被吴璘所接管,但那已经无济于事……”



“那可是离国公最精锐的军队,而且那吴玦还是国公的亲侄子。”冉拓脸色逐渐煞白,“若国公知道,定然会怪罪于将军啊。”



“嗯?”赵毅盯着他,目光如炬。



“还有我呢。”冉拓说道,“国公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



这个时候想独善其身,做梦呢。



赵毅很怕离国公,所以这个锅不能他一个人背。



但现在,显然不是背锅的问题。



“现在已经这样了,人都死了,再去纠结已无意义。”赵毅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们得出战,开启大战,只有打起来了,而且打赢了,才能够得到国公的宽恕。”



不,不仅是宽恕。



就像是花式滑板一通摔跤最后只要能够站起来,那前面都是有意设计。



只要打赢了,那吴玦也是必要的牺牲。



他们还是大功臣。



“将军所言极是,拓也是这样认为的。”冉拓点头道。



“我已经下令,右翼前去支援的军队,与吴璘集合,为吴玦报仇,继续猛攻。”赵毅道,“而明日早晨,便对魏忤生发动总攻,不管对面把不把太上皇銮驾放在战场上!”



赵毅现在做的并非是最理智的反制,而是一种补救。



为吴玦之死的找补。



但是,他也并不认为自己这次开战纯粹是碰运气。



吴玦的表现已经告诉他了,钦州军骁勇善战,非寻常军队所能比拟,面对这屯田大军,更是天神下凡,不可阻挡。



“是,将军。”



冉拓一点儿都没有犹疑,当即便应下。



“吴玦死的事情一定要保密,绝对不可泄露出去。”赵毅要求的说道。



“将军你就放心了,你我共渡一舟,此番就是要携手得胜。”冉拓保证的说道。



“好,那你去准备吧。”



“是。”



冉拓眼神坚毅的退离大帐,回到了自己的营区。



一进入到营帐中后,便将数位军官召到面前。



直接的,对他们说道:“赵毅完了。”



“完了?”



所有人都不解,他们甚至还在等待好消息,现在却来了这么一个炸裂的情报。



“吴玦轻兵冒进中了魏忤生的圈套,被斩了。”冉拓说道,“那脱节了的骑兵,估计也要损失大半。虽然有赵毅给的支援,让吴璘不至于无法脱身,可有此为戒,那吴家军是绝对不可能再替赵毅战了。”



“出了这种事情,谁能够相信他啊。”其余军官对于吴家军都是同情,而且也能共情的,所以也义愤填膺道,“一个快老死的太上皇帝摆在阵前,这赵毅就不敢动了。这盛安的公子哥,根本就打不了仗,他们早就不是钦州人了!”



从小就生长在天子脚下,祖籍钦州的钦州人,还算是钦州人吗?



不,是废物勋贵后代。



“现在赵毅急了,想要将功折罪,明日在正面也发动总攻。”冉拓继续的说道,“不管对面到底会不会用皇帝来当挡箭牌,他也要和杀了吴玦的魏乐一样,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我一直认为,真要打的话,我们是有很大胜算的。”有人说道,“毕竟吴家军在右翼那几战,就算是对方有佯败的意味,可士兵是不懂什么败不败的。他们,就是打不过。”



佯败这个计谋是将军使用的,不可能透露给底层的士卒。



毕竟他们上战场可是用命在拼。



而在短兵交接之中,双方的差距悬殊之大,那都是切实呈现在面前的。



“有什么好慌的?”冉拓见有人这么想,当即就怼道,“能赢的话,我们的功劳跑得掉吗?不能赢的话,我们何必要拼死拼活?”



冉拓要加入的是一支没有他也能够夺冠的队伍。



并且在垃圾时间,狂刷简单得分。



攻坚球,那是会受伤,会背锅的,他可不打。



“都头说的对,这赵毅如此胆怯,要是带我们赢不了,那兄弟们可没必要完全的陷进去。”



“对啊对啊,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像吴家军那样,打最多的仗,死最多的人,现在什么都捞不到!”



冉拓将会议精神完全传达下去之后,看向了这些人,又十分冷厉的要求道:“吴玦之死是个秘密,可千万别透露。若是透露出去,其他人也不出全力了。”



““是。””







此时,在夜里的大营中,几名原来是魏忤生手下的将领也集合在了一起。



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将军,小声的开口道:“对面有人来信,说吴玦死了。”



“吴玦死了?!”



一人刚激动的开口,便被身旁的给捂住嘴巴,十分生气的骂道:“你可给我小声点吧。”



“你说的是那个吴玦死了?真的吗?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有人质疑道。



“这事太大了,而且也不是那般真实。”那位将军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身处这里,什么的消息都得不到,现在到底谁在上风,谁落于劣势,根本无从得知啊。”



他们虽然被离国公和吴王假意的信任,可无非就是不想让军队的建制崩溃,让他们当一个单纯负责军纪的干部,不可能真的作为自己人的。



他们也不想作为离国公的自己人。



现在就是明牌的,反贼已经是吴王了。



魏忤生?那是一字并肩王。



宋时安?那是当朝宰辅。



都是纯粹又伟大的好人儿,是他们敬爱的大领导。



可一码归一码。



离国公来到这里就斩了三个将军的脑袋。



他们现在又没能完全掌控兵权,若要起义,是有很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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