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阻力
豢龙长老整了整袍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朗声道:「门主,婚姻大事,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老门主已然仙逝,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我等身为门主的长辈,与老门主同辈而交,自然也当由我们来替门主把关。」
他顿了顿,又看向梁进,目光复杂:「门主您若喜欢他,怎么都好;但做夫妻,那是要白头到老的事,岂能草率定下?」
这番话听著在情在理,可字字都是刀。
梁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早就料到回来之后会有人阻拦,却没想到这帮老骨头真能硬到这种地步。
这还是在李雪晴不在的情况之下,若是那李雪晴在场,岂不是要闹翻了天?
他暗暗咬了咬牙,若道理讲不通,那便只能来硬的了。
可谁知,玉玲珑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她没有再跟长老们争执,只是问了一句:「你们又怎知,这不是我爹娘的意思?」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老门主夫妇死得突然,哪还留下过什么话?
可玉玲珑说这就是她爹娘的意思?这怎么可能!
梁进却大致明白,玉玲珑说的是忘归岛上的事情。
可是梁进从未听过玉昭明夫妻说过关于玉玲珑的婚事啊。
倒是玉昭明夫妻死后,玉玲珑悲痛崩溃之下,曾想要拉著梁进当场拜堂成亲,好完成爹娘遗愿。
难道————
是玉玲珑一家被困在那诡异建筑群之中时,玉昭明夫妇说了些什么?
梁进的猜想很快得到证实。
「事情,是这样的————」
玉玲珑将当日在忘归岛上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石室里的相认,那黑风中的生死,那对从二十年前走来、只为看她最后一眼的爹娘,还有他们留在她耳边的那几句嘱托。
她说这些时,面上已没有了方才的凌厉,只剩下一层极淡极淡的温柔和悲伤。
众人听完之后,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从未去到忘归岛,倒是没想到忘归岛上竟然会有如此离奇怪异之事,竟然还能见到老门主夫妇当年登岛一事。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信不信。
说完,玉玲珑叹道:「我爹娘在石室之中,就曾希望我能够与雄霸结合。」
「这便是父母之命。」
梁进站在一旁,心头也是一震。
他原以为玉玲珑只是拿「爹娘遗愿」来堵那些长老的嘴,却没想到,玉昭明和云舒竟真的说过那样的话。
他大感意外。
原来在那座诡异的石室里,在那对早已不属人世的夫妇最后的光景中,他们曾这样郑重地、将一个女儿的下半辈子,托付到了他的手里。
枢密长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门主,人死不能复生。忘归岛上那地方,本就是神鬼莫测、真假难辨。」
「您说的这些,我们————不能全信。」
他抬起头,直视著玉玲珑,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吓著她:「那或许只是————南柯一梦。」
梦?
玉玲珑眼中的泪光几平要凝成刀子。
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利得让满殿烛火都是一跳:「我父亲指点我改良我《化龙掌》中运劲法门,使得我掌法威力提升数成!」
「我爹娘还将毕生功力尽数传给了我,所以我才能只用一年便突破一品!」
「这些怎么可能是梦?我的境界摆在这里,我的武功摆在这里!你倒告诉我,哪一样是假的?」
满殿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长老都低下了头,没人再看她的眼睛。
他们没否认,可也没承认。
他们只是沉默著,像一堵墙,不伤人,却也叫人过不去。
玉玲珑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忽然觉得累极了。
她知道这些长老不信,也无法说服他们相信。
但是,她坚信她在忘归岛上见到的都是真的。
她慢慢摇了摇头,不再试图说服任何一个人。
她只是轻声道:「若不是雄霸,我连这突破的机缘都无法获取。若不是雄霸,我可能已经死在了忘归岛上。若不是雄霸拼上性命她扬起脸,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痛与怒:「我如今根本不会站在这里。他为我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吗?」
典客长老终于又站了出来,语气生硬:「他是化龙门的长老!」
「为门主效死,原就是他的本分!」
「换作这化龙门中任何一人,都愿意为门主豁出命去!」
「他的功劳,我们不会抹杀,也会重赏。」
「可门主是门主,不能因为谁替你挡过刀,你便要以身相许!这于情于理,都不通!」
满殿长老纷纷附和。
恩情归恩情,道理归道理。
到了道理这两个字上,他们一步也不让。
玉玲珑看著这满殿据理力争、慷慨陈词的面孔,忽然大笑起来。
她笑得极放肆,极尖锐,像要把这一整年积压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全都倒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顶之下来回撞著,撞得人心口发酸。
她笑完之后,猛地收住了声。
她再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泪,也没了怒,只剩下一片迫人的冷。
「那你们觉得她一字一顿,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再吐出来:「怎么样的人才能与我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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