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极轻,像是被刻意收敛过。



梁进的感知无声地铺展开去,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正在悄无声息地朝这边靠近的人影。



那人的轻功颇高,脚下落地无声,身形在宫墙与回廊之间如壁虎般游走,避开了一路上所有禁军明哨暗哨的视线。



以他三品境界的武功,加上那门颇为奇特的轻功,只要不靠近有二品武者镇守的核心区域,在这皇宫的夜间确实可以来去自如。



可他的感知和轻功比起梁进还是差了太多,他自以为自己无声无息,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清清楚楚地映在了梁进的感知之中。



梁进心中无奈地笑了笑。



居然又有人夜闯皇宫。



外人闯入皇宫的事,他刚来这个世界时就曾亲身经历过。



那时候他武功低微,恰好撞上有高手夜闯皇宫,死伤了大批禁军才将其斩杀。



那之后有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事,他便不得而知了。



毕竟那时以他的实力,或许有高手从他头顶掠过他也一无所知。



可现在不一样了,梁进已跻身顶级高手之列,任何踏足他感知范围的动静,都别想瞒过他的耳目。此刻在他的感知之中,这个不速之客的目标似乎并非此地,他只是恰好路过。



可他也显然被小芝的哭泣声所吸引,已悄然落在了小芝附近一处焦黑的残垣后,将自己藏匿在浓稠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在观察著那个跪在神位前的宫女。



这一切本来也不关梁进的事。



可让他关注的是,这个夜闯皇宫的不速之客身上,竟带著一股极其奇特的气息。



那气息给梁进的感觉,莫名让他联想到了神蚓断躯。



明明不是同一种门类,但仿佛属于同一个性质的东西。



「是神力?不像。」



「倒更像是神兽身上的一部分……」



梁进微微沉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对神兽研究得最深、又最喜欢藏头露尾的,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湮曦会。



而湮曦会在皇宫中图谋不轨,也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上一次他们甚至胆大包天,绑架了当时的皇后牧从霜,然后派了个擅长易容术的妖女花弄影伪装成牧从霜的模样混入后宫,将整个皇宫玩弄于股掌之间。



后来花弄影被梁进识破,功亏一篑,被禁军穿了琵琶骨关入天牢。



可最终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她,却还是安然离开了天牢,而朝廷竞没有发布任何通缉令。



当时梁进便猜测,恐怕是棰曦会同皇帝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才将花弄影换了出去。如今如果说湮曦会的人又开始在皇宫中兴风作浪,那梁进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即便如此,他今晚也同样不想管这摊子事。



「嗯?又有人来了?」



他的感知之中却又多了一个人。



后宫的偏门处,一道人影无声地溜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长的宫女,步履匆忙却刻意放轻,显然不是头一次摸黑走这条路。



她目标明确地快步走到年轻宫女哭泣的地方,先是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旁人后才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



「小芝,快回去吧。」



「要是让人发现你偷偷跑来这里,还……还祭拜那个人的神位,宫正司的人会把你抓走的。」她的语气又急又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称作小芝的宫女却已经哭得失去了理智。



她一把抱住那年长宫女,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浑身剧烈地耸动著,哭声中带著不顾一切的崩溃:「雅兰姐!他们原本逼迫的人是我!最后是妹妹为了帮我,才答应去做那件事。」



「妹妹说她能应付,我信了她!可我没想到她会跑去向禁军告发,把那件事彻底闹大……她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救我!」



「今天妹妹已经被处死了……她是替我死的!该死的人原本应该是我啊!」



她的声音时高时低,时而哽咽得说不出话,时而又像是要把肺腑都呕出来一般嘶哑地低吼:「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低贱?为什么那些命好的人就可以这样欺负我们?妹妹她才十六岁啊!」年长宫女被她这番话吓得浑身都僵了。



她一边紧张地四处张望,唯恐这些话被旁人听了去,一边伸出手捂住小芝的嘴,将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她压低声音斥道:



「小芝,你这么大声干嘛?你自己想死,可别连累我!」



「你忘了你妹妹拚了自己的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说完这番话,她便像被烫了手一般松开小芝,转身快步朝偏门走去。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仓促而狼狈,分明也在害怕,可更怕的是沾染上洗不掉的麻烦。



只留下小芝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对那块写著「梁进大统领」的粗糙木牌,泪水无声地从脸颊上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身下的石板上。



她没有再出声,只是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对著那块木牌说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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