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宋寨主败逃过来了?



一时间,他心中犹豫起来。



他不知如果真是宋江逃到此处,自己该不该对其出手。



若出手拿下宋江,以宋江的人头或许还能向缉事厂和其余两大门派提条件,好歹能分到最后一杯羹。可宋江对他并无仇怨,甚至当初在神蚓体内,宋江还帮了他的大忙。



若无宋江出手,他贺千峰恐怕早就葬身在那头巨虫的腹中。



他若此刻对宋江出手,便是恩将仇报。



最终贺千峰咬了咬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罢了,罢了,宴山寨与天城有因果,就结这份善缘吧。」



他已打定主意,若一会真是宋江逃过来了,他便放宋江离去。



毕竟宋江都这么惨了,山寨多半已被灭了,孤家寡人一个。



而天城好歹是名门大派,他贺千峰也要脸面,实在做不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



可就在这时,那道人影已如一阵风般冲到了官道上,落在众人面前。



贺千峰借著月光看清来人的面孔,整个人猛地一愣:



「赵……赵大人?!」



他万万没想到,此刻出现在眼前的,竟不是宋江,而是赵保。



尤其此刻赵保的状态,看上去凄惨至极。



他那张白皙无须的面孔上还残留著中毒时流淌出的道道黑血痕迹,被汗水一冲,糊得半张脸都是黑红交错的污渍。



他整个人疲惫到了近乎虚脱的程度,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喘息声粗重而短促,显然是一路拚尽全力狂逃而来。



而赵保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一一缉事厂和两大门派,败了。



贺千峰心中咯噔一跳。



他原以为稳赢的一方,竟然败了?!



这完全出乎预料的逆转,让他一时之间脑中一片空白,连话都忘了接。



赵保看到贺千峰之后,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也只是暂时停下脚步,一边匆忙从怀中掏出丹药塞入口中,一边运转内力调理著紊乱不堪的气息。他的目光不断朝身后的宴山方向扫去,那眼神像极了一只刚从猎网中挣脱、浑身的毛还没理顺就又开始警惕地竖起耳朵的困兽。



「贺副城主,一会还劳烦你和贵派弟子帮本官断后掩护。」



「若是本官能逃出生天,日后必有重谢!」



他匆匆说完这句话便要离开。



他不敢多留,唯恐下一刻就有追兵杀到。



贺千峰却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赵大人,您的意思是……你们败了?」



赵保猛地皱起眉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被刺痛了的恼怒。



他将手臂从贺千峰手中用力一甩,声音沙哑而尖锐:



「贺副城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当初你明明就知道那宋江有问题,他的实力强得离谱,远超同境界。可你偏不肯把话说透,只丢下一句「宋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就带著你的人走了。」



「你不就是等著看我们失败吗?如今我们确实败了,你现在又说这种风凉话。是打算看本官悔不听你之言的懊恼,还是打算看本官的笑话?」



贺千峰被这番话噎得愣在当场。



朝廷和两大门派,竟然真的败了。



而且听赵保所言,失败的关键,竟是在那宋江身上?



宋江……强的离谱?



天地良心!贺千峰自己虽然知道宋江很强,在神蚓体内他曾亲眼见过宋江将复制体碾成血雾。可他再高看宋江,也不敢将宋江与一品武者相提并论。



二品巅峰与一品之间,隔著的是一道鸿沟,是云泥之别。



可方才大战中那四名一品武者……难道其中有一个,就是宋江?



他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境界?还是他的战斗力,竟然已堪比一品?



一个个让他觉得离谱至极的念头,像走马灯般在贺千峰的脑子里疯狂打转。



可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赵保他们为何会败。



就在贺千峰呆若木鸡时,赵保已不愿再多做停留。



他甩开贺千峰的手,身形一晃便掠了出去,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消散在夜风中:



「贺副城主,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官道尽头拚命遁去,眨眼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深处。贺千峰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将他颌下的三缕长髯吹得轻轻拂动,他却浑然不觉。



他就这样站了好一阵,那双被岁月磨得沉稳而深沉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方才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思索一件事一一件对天城来说至关重要、足以改变未来数十年走向的事。良久,他才被身旁弟子小心翼翼的低声提醒唤回神来:



「贺城主?」



贺千峰浑身微微一颤,像是从一场大梦中猛然惊醒。



他擡起头,重新望向宴山的方向。



那山巅的火光已彻底熄了,只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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