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0章 同源力量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座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黑风迷阵,在他面前,已经不再设防。
梁进再无顾忌,迈开大步朝建筑群的深处走去。
黑风在他身边来回穿梭,像是一群无主的野马,而他则是那个唯一不被马蹄踩中的人。
一路畅通无阻。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嘶叫,穿透了黑风的呼啸和厚重石壁的阻隔,从建筑群的深处传了出来。
那是玉玲珑的声音,但梁进几乎要认不出了。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玉玲珑平日里的骄傲和冷厉,只有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最撕心裂肺的绝望。
梁进的面色骤变。
「她出事了?」
他的脚步在一瞬间加快到了极致。
他冲到了玉玲珑所在的那座建筑前,双手扣住石门的边缘,将沉重的石门猛地推开。
石门在轨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黑风在门外翻涌,他闪身入内,反手又将石门轰然关闭。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将《摩诃伽罗护法功》缓缓散去。
脸颊上那两张闭目的人脸渐渐消融,后背的触手也缓缓缩回体内,骨骼和内脏重新归位。
他恢复了那张丑陋却熟悉的面孔,朝石室内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
玉昭明和云舒,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们的面色死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两张被抽去了魂魄的薄纸。
气息全无。
而玉玲珑跪在他们中间,像一尊被摔碎了的瓷像。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哭声已经不是连贯的了,而是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从胸腔里一块一块地抠出来的。
她抓著玉昭明的衣襟,又抓著云舒的手,抓得指节发白,抓得浑身发抖,仿佛只要她抓得足够紧,就能把两个人留住。
梁进的目光从玉昭明和云舒的尸体上掠过,心中迅速地推算了一遍。
不对。
以他的判断,玉昭明和云舒虽然伤势极重,但应该还能再撑一阵,不至于这么快就死。
然后他感受到了—玉玲珑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内力气息,比之前强了太多太多,几乎已经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明白了。
玉昭明和云舒把一身功力都传给了玉玲珑。
功力散尽,重伤之身便再也撑不住了。
梁进站在石室的阴影里,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来得再快一点。
如果他们再多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他【道具栏】里的符水和疗伤圣药足够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他们没有等,或许是不认为他能来,或许他们认为他来了也没用。
他们怕拖累女儿,怕玉玲珑为了救他们而错过逃生的机会,怕自己变成女儿命里的绊脚石。
所以他们宁愿走得快一点,也不愿让女儿再多冒一分险。
这或许就是命。
梁进定了定神,几步走到玉玲珑身边,在她身侧跪了下来。
他朝著玉昭明和云舒的遗体,深深地俯下身去,额头几乎贴上冰冷的石板,声音里压著沉沉的哀恸。
「老门主!夫人!」
「你们怎么就走了————是属下来迟了!」
他如今是化龙门的长老,老门主和夫人过世,这一跪他应当跪,这一声哀他也应当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沉重而诚恳。
直起身后,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玉玲珑,声音放得极轻极柔:「门主,还请节哀。」
他的话刚说完,玉玲珑忽然猛地抬起头来。
梁进以为她会问黑风的事——问他是怎么穿过来的,问外面是什么情况。
可玉玲珑没有问。
她满面泪痕,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水还在不停地往外涌。
她忽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梁进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凉得梁进的眉头微微一跳。
她攥得那么用力,指甲都似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雄霸,你想要成亲吗?」
她问到。
梁进愣住了。
玉玲珑不等他回答,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怕自己稍一停顿就会失去说出口的勇气:「是跟我成亲,就现在!」
「你愿意吗?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拜堂!」
梁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爹娘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把她逼得失了心智?
他仔细朝玉玲珑的脸上看去。
那双平日里清冷镇定的眼睛,此刻目光涣散,瞳孔里几乎没有聚焦。
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正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任何东西都好。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发出一串串喃喃的低语。
「爹娘最后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我成家————」
「我不能让他们带著遗憾走————他们已经这么辛苦了————我要让他们走得瞑目!」
她越说越快,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雄霸,雄霸!我爹娘都很看好你。」
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在满脸的泪痕上显得格外令人心碎!
「来,我们成亲,我们现在就在这里拜堂!现在就开始!」
她松开一只手,慌乱地朝地上指了指:「来!我们快跪好,我们先拜天地,然后再拜我的爹娘。」
她说著就去拉梁进的衣袖,想要拽他一起跪下。
梁进在这一刻,确实动摇了。
跟玉玲珑成亲?
这当然是一个好主意。
玉玲珑的条件摆在那里论家底,她是化龙门的门主;论武功,她离一品也只差一步;论品性,她坚韧、清醒、不矫情,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里最能扛事的一个。
娶了她,就能彻底消解梁进和化龙门之间的利益冲突,将这股盘踞海外的势力真真正正地变成自己的助力。
比起周白凝,玉玲珑实在强得太多了。
周白凝空顶著一个「东南第一美人」的名头,除了一张脸之外,别的方面实在乏善可陈。
若不是她最近好歹还能帮著管理一下天下会的杂务,他早就懒得理她了。
而玉玲珑不同,她不是花瓶,她是战友。
婚姻这件事,说到底就是要找一个能在人生路上并肩作战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摆在案头观赏的装饰品。
更何况,玉玲珑也比周白凝要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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