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国家奉养。”



“赐田宅,给廪食。”



“陛下!”



刘琰突然出列,玉笏在手中微微颤抖,朗声说道:



“孙氏可赦,唯有一人……不知当如何处置?”



满殿寂静中,关羽丹凤眼微睁:



“何人?”



“孙权幼女孙鲁班。”



刘琰伏地叩首,“此女虽稚龄,然系孙权嫡血。”



“孙氏毕竟与刘氏有着血海深仇,臣恐养虎为患……”



“荒谬!”



关羽声如洪钟,震得梁尘簌落。



“十岁女童,能成甚患?”



“汝此言,绝非君子所为!”



刘琰眉头蹙起,向刘备深深一揖:



“臣只奏闻圣听。”



“纵有万死,亦遵陛下圣裁。”



关羽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陛下!女童何罪?”



“若陛下不弃,臣愿收养教导。”



“必使其明礼知义,长为汉室子民。”



刘备凝视群臣,旋即轻笑一声:



“朕岂是戕害孩童之暴君?”



“既然云长愿负此任,便赐汝为义女,好生教养。”



“勿使其将来误入歧途。”



“臣,遵旨。”



关羽躬身领命。



刘备起身,幽幽道:



“南征之役,耗尽四海之力。”



“然江南既定,战事总算告一段落。”



天子声音渐沉,“诸卿皆劳苦功高,今日……便退朝罢。”



暮色透过雕花长窗,殿外传来黄门侍郎清亮的报时声。



李翊正踩着满地落叶走出端门。



相府的青绸马车在暮色中静候。



老仆见他眉间深锁,不敢多言,只默默打起车帘。



回到相府时,但见仆役们忙着悬挂彩灯笼。



管家正指挥小厮擦拭廊下青铜兽炉,见首相归来,忙迎上来笑道:



“已按往年惯例预备寿宴,蜀锦百匹明日就能送到。”



李翊蹙眉环视:



“这是作甚?”



珠帘轻响,三位夫人相携而出。



袁莹捧着账册嗔道:



“相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再过七日便是您五十整寿了。”



甄宓身后侍女捧着摞拜帖,柔声补充:



“京中三公九卿皆递了拜帖。”



“此外,还有青徐刺史、荆州别驾等外郡官员,都已抵达洛阳……”



首相闻言拂袖,挥手道:



“全部退回!寿宴一概从简。”



此言一出,满院仆役顿时僵立。



老管家捧着彩灯怔在原地,灯笼上“寿比南山”的金字在风中轻颤。



糜贞急步上前:



“相爷!五十整寿非同小可,您这是?”



李翊摇手指向东南方向,“江南饿殍未收,并州饥荒又起。”



“如今国库吃紧,陛下已减膳撤乐。”



“我等岂能锦衣玉食作寿?”



袁莹轻触堆满拜帖的檀木盘,担忧说道:



“只是诸多朝臣已经准备了贺礼拜帖,现在推辞,恐得罪人。”



“便说老夫染恙。”



李翊解下腰间玉带掷于案上,“取寻常葛布袍来。”



“寿宴只设家宴,不准收受任何贺礼。”



以前人们是没有过生日的习惯的。



是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人们才渐渐有过生日的习俗。



但这时候,仍是以贵族居多。



毕竟那个年代,连吃饭都吃不饱。



谁关心过不过生日?



糜贞见着李翊如此,眼里满是心疼:



“可五十寿辰,人生只有一次。”



“莫非过了五十便不过了?”



李翊弯唇轻笑,眼角皱纹如刀刻般深刻。



“待天下仓廪充实,百姓安居。”



“届时六十大寿,再与夫人共醉三日不迟。”



暮色渐浓,老仆默默撤下彩绸。



甄宓忽然俯身拾起地上拜帖,见最底下压着张粗纸——



竟是洛口仓吏所呈的每日放粮记录。



她抬头时,正见丈夫站在廊下仰望星空,葛布袍袖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摆饭吧。”



宰相忽然转身,语气温和下来。



“今日朝会上,云长收养了孙氏孤女……”



“倒让为夫想起当年徐州逃亡时,捡到的那碗粟米饭。”



“呵呵,现在想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烛火摇曳中,家宴摆开。



仅四菜一汤,却比任何盛宴更显珍贵。



夜风穿过相府庭院,将那些未悬挂的彩灯吹得轻轻滚动,



如同天下未安的魂魄,在汉室重兴的第一秋夜里徘徊不去。



……



更深露重,相府门前石狮忽然被火把映亮。



当值的门房揉着惺忪睡眼推开侧门,惊见天子披着玄色斗篷独立阶前。



身后仅跟着两名便装侍卫。



门房慌忙将此事报给家主。



“陛下!”



李翊来不及系好衣带便匆匆迎出,葛布袍襟在秋风中翻飞。



“夜寒露重,圣体怎可轻出?”



刘备抬手虚扶:



“朕惊扰李相清梦了。”



月光下天子眼窝深陷,白日朝堂上的威仪尽化作了疲惫。



“……陛下深夜来找臣,必是有国家大事。”



“既是为国家之事,又谈什么叨扰不叨扰呢?”



说完,李翊邀请刘备入内。



书房内,烛台次第亮起。



李翊亲自拨旺炭盆,又命庖人温来一壶邯郸黄酒。



几碟茴香豆、腌芥菜摆在榆木小几上。



刘备执杯轻啜,忽然笑道:



“似当年在下邳对酌时。”



“说来,你我似乎有很多时日,没有这般小酌过了吧?”



“呵呵,陛下喜欢,便请用。”



二人相互敬酒。



酒过三巡,天子指尖在案几轻轻敲击,沉声说道:



“白日朝堂之上,有句话朕咽回去了。”



“朝堂未尽之言,惟敢夜诉于卿”



“……可是为着陈元龙之事?”



李翊将酒壶轻轻一转,似笑非笑道:



“二十万胜军屯驻江南,陛下夜不能寐了。”



刘备眼中精光乍现:



“爱卿倒是一如既往地聪明绝顶。”



“朕确实是为着此事,半夜一直睡不着觉。”



“思来想去,便想着来相府上讨杯酒水吃。”



“不想,不单单是朕睡不着觉。”



“原来子玉你,亦未寝。”



李翊暗想,他为什么未寝,你心里没点数吗?



李翊缓缓斟酒:



“……臣已知晓。”



窗外秋风呜咽,仿佛带着江南百姓的哀哭。



“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陈元龙绝无二心。”



“此刻若调兵防备,反逼忠臣生变!”



“愿陛下以大局为重,勿要在此多事之秋,多生事端,自乱阵脚。”



刘备沉声说道:



“朕非猜忌之君,也了解陈元龙的为人。”



“然史书斑斑……”



“灭吴之功,还有二十万大军在前线。”



“朕虽不想疑,但仅凭此现实,便足以令朕寝食难安了。”



话未说完,忽闻更鼓声破空而来。



三更天了,炭盆里爆出最后一点火星。



“爱卿明察秋毫,但你要明白。”



刘备目露精光,表情十分严肃。



“朕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



“再不能像以前那般,感情用事了。”



“朕必须为社稷计,为万民计。”



“按理说,这些话,朕本不该对你说。”



“但你与朕情同手足,从不相疑。”



“以卿之才智、成熟稳重,除卿之外,朕再难找到第二个可共言语之人。”



说到这里,刘备又是一声叹息。



他颓然坐下,抚着额头,似乎有些焦头烂额了。



“破吴功高,拥二十万貔貅。”



“若生异心,江南恐再陷血海!”



“昔卿力主先灭吴,今吴已亡,该当如何?”



李翊徐斟热酒:



“吴虽灭,江南遗民犹食糟糠,衣不蔽体者十之五六。”



“臣以为当开仓赈饥,缓图其后。”



“非臣推诿。”



李翊正色奉觞。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



“今吴地世族暗结,山越未宾。”



“若急收兵权,恐生大变。”



“愿陛下假臣三月,必使江南真正归心。”



月光映得刘备须发皆白:



“三月后待如何?”



“……至少让江南百姓,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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