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姜大柱及时赶到,若非他自己此刻早已遭遇不测,或是元阴被采、修为尽废、生不如死。



可是那份深入骨髓的记忆,那份与他人(尤其是那样一个男子)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与能量交融的感觉,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身心之中,挥之不去。



这让她如何面对今后的修行,如何面对他?



哭了许久,宁心兰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她轻轻推开女儿,靠在床头,低声道,“灵儿,你爹他知道了吗?”



岳灵儿摇头,“姜道友说,此事不宜立刻惊动太多人,爹爹还未回来,所以,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宁心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姜大柱考虑得很周全。



丈夫岳千山性子刚烈,若此刻得知石冲竟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盛怒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也可能因震怒而失了方寸,反而不利于处置。



而她自己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这破碎的心绪,思考如何面对丈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石冲和那个邪修,现在何处?”宁心兰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恨意。



“姜道友将他们囚禁在思过崖石室,布下了禁制。他说随时可以交由您和爹爹发落。”



思过崖宁心兰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痛楚与冰寒。



那个她曾经为了教导石冲,多次亲自去探望、送药、规劝的地方,竟成了他对自己行凶的选址。



真是莫大的讽刺。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岳灵儿便来到了听竹轩外,她眼下仍有淡淡青影,显是一夜未安眠,但精神却比昨夜稳定了许多。



“姜道友,”她站在竹楼外,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娘她今日能起身走动了,只是面色仍苍白,气息虚弱。我想请你过去给她看看,是否还有余毒未清,或者内伤需要调理。”



竹门无声滑开,姜大柱已站在门内。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玄色布袍,气息沉静,看不出昨夜耗费心神救人的疲惫。他目光落在岳灵儿脸上,略作沉吟,问道:“我过去看诊合适吗?宁夫人她是否应允?”



他问得谨慎。



毕竟昨夜之事太过特殊,宁心兰此刻心境必然复杂微妙,未必愿意见到他这个“知情者”兼“施救者”。



岳灵儿点头,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我我征求过娘的意思了。她说有劳姜道友费心。她同意的。”



姜大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好。那便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伏兽峰清晨静谧的山径上。



兰草沾露,鸟鸣清幽,与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氛围恍如隔世。



兰心苑内,已恢复了往日的整洁雅致。



窗户紧闭,熏着宁神静气的淡淡檀香,试图掩盖昨夜那丝不祥的残留气息。



宁心兰并未卧床,而是披着一件素雅的月白长衫,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根碧玉簪固定,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那份大病初愈的苍白与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脆弱与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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