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连这个心思都没有,全都装作看不见。



大娘娘对刘从德可不是一般的偏爱。



宋煊做了许多政绩,才被刘娥赐予一条十两重的金腰带。



刘从德什么都不用做,转手就被刘娥赐予一条二十两重的金腰带。



这其中的逻辑,没有人懂。



但众人都知道大娘娘对刘从德的恩宠,可是天下第一的,谁都无法比拟。



偏偏宋煊就敢对付刘从德,而刘从德在对上宋煊后也不敢扎刺。



吕夷简也不明白宋煊到底是掌握了刘从德什么把柄,让他老老实实不敢反抗的。



“我会找关系,让厢军帮你做清淤这件事。”



吕夷简提出来之后,又叮嘱着陈诂:



“就算不给钱,可是饭食方面你也得适当的出一点。”



“要不然,就算这件事做了,也会被人给对比,遭到唾骂,反倒是费力不讨好,毕竟宋煊他珠玉在前。”



“你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今后也就别想在东京城呆着了,朝堂怕是没有你的位置了。”



吕夷简当真是觉得自己的一些关系亲近之人,对自己是忠心,但是在办事能力上,确实不是那么的近人意。



“大哥,我会好好干的。”



陈诂在吕夷简面前做出了保证:



“若是我连这点事都干不好,就算爬上去了,也是给大哥招黑。”



“哎。”



吕夷简拍了拍陈诂的臂膀:



“你我年岁都大了,还能有多少时间,能够支持你我的子嗣往上爬呢?”



“只要我们爬的高一些,子嗣将来的就会更高一些。”



“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更是为了我们的家族未来。”



吕夷简为了给陈诂解开心结,只能用这个子嗣的未来给他画大饼了。



陈诂走了之后,吕夷简瞧着两个儿子。



一个眉头紧皱,一个只知道傻乐。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瞧瞧人家宋煊,岁数比你们都小,展现出来的智慧。



这儿子以前瞧着是不错,可就怕跟别人对比。



吕夷简能心平气和的跟自己的妹夫说,但是对上自己的儿子,他也是有些破防的。



宋煊头一次穿着朱服,挎着银鱼袋,系着十两重的金腰带上朝。



今日主要是汇报下一期工程的进度。



以及预计被截留的汴河水能被渴乌几日给抽的差不多,方便二期工程的开展。



反正想要抽干净那是不可能的。



宋煊大早上跨马走过,此时御街倒是没有什么人出来经商呢。



这早朝上的可真早啊。



但是靠近皇城两侧的亭子里,已经有商贩卖早饭了,就是等着这群来上朝的官员吃一口热乎的。



毕竟不是所有官员都能住的距离皇宫较近。



此时天蒙蒙亮。



宋煊骑着马,勒住缰绳,与自己岳父打了个招呼。



曹利用瞧着宋煊这身衣服以及配饰,那是心中十分的欢喜。



“这银鱼袋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曹利用指了指自己的金鱼袋:



“你小子太实诚了,不懂得给自己争一争。”



“如今整个东京城内外,谁不唤你一声宋青天?”



“活人无数的功劳,还能避免东京城百姓来年下大雨再次被淹。”



“谁比得过你!”



面对自己岳父的刻意吹捧,宋煊当然哈哈大笑:



“岳父说的对,咱们这就闯进皇宫去,揪着大娘娘的衣领,让她给我换。”



曹利用直接捂住自己女婿的嘴,方才只是想要炫耀一下。



揪着大娘娘的衣领威胁她,你小子想做什么!



不敢想。



“你可别胡说八道的。”



曹利用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女婿是故意的,他甩了下衣袖擦了擦手:



“你小子以后说话有点把门的,切不可居功自傲。”



“嘿嘿嘿,咱们爷俩开玩笑。”



宋煊拍了拍自己的金腰带:



“看看这个,总比银鱼符强上许多。”



“可以可以,比我这金鱼符强上许多。”



他们翁婿两个,那是紫服金袋玉腰带,宋煊则是朱服银袋金腰带。



就这种“势力”,满朝文武都找不出另一对翁婿来。



旁人瞧着宋煊年纪轻轻穿朱服金腰带,那也是颇为羡慕。



大家奋斗了半辈子,尽管在东京城上班,可也没有摆脱绿袍。



更不用说还有金腰带这种荣誉性的饰品。



谁不想要啊?



曹利用极为感慨的道:



“兴许用不上太长的时间,你这朱服变不了,怕是银袋也得变换了。”



毕竟自己女婿还极为年轻嘛。



纵然是往上升官,朱服也包的住。



宋绶最近一直都在修真宗实录,同时负责给赵祯讲唐史。



“十二郎,当真是越发精神了。”



“哈哈哈。”宋煊连忙行礼道:



“宋学士,许久不见,你看起来可是有些苍老了。”



“哎,总归是要埋首在故纸堆当中,有些费精神。”



像修真宗实录这种事,如何能不小心翼翼?



至于给官家讲唐史,那宋绶也是十分谨慎。



他避免有关过度解释玄武门之变,以及武则天篡位之事,免得大娘娘听了不舒服。



这种皇家内部的争斗,大臣自是要谨慎的对待。



宋绶如何能不耗费更多的心神?



现在还有传言要修国史呢,就算给宋绶升官,他也有些吃不消。



宋煊短短时间,就能穿上朱服与自己同列,甚至饰品都比自己要强上许多。



宋绶还是有些瞠目结舌的,他知道这小子有本事,但是没想到会展露的如此霸道狂野,甩了旁人一大截。



尤其是隔壁的祥符县知县陈诂,显得他这么多年官都白当了一样。



宋煊连忙开口道:



“宋学士若是觉得劳累,每日早上可要记得练习当初我教给晏枢密使的养生招式。”



“若是长此以往高强度修实录,宋学士恢复不过来精神,怕是身体会出问题的。”



宋绶也是知道宋煊的医术的,他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我明日就捡起来。”



“左右今日上朝也没什么大事,你就从今日开始干,否则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好一个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王曾走过来打量着宋煊的行头:



“素闻宋十二乃事晏同叔的一句之师,今日随口一言便如此有哲理,我听到后觉得宋公垂所言不虚。”



因为宋煊是晏殊一句之师的故事。



那更是作为“好朋狗”的宋绶到处大肆传扬的。



毕竟当时晏殊可是名满天下的神童。



而宋煊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小子。



如此反差,谁人听到不觉得可乐?



但事实是,宋煊确实证明了他的才名。



这更是让晏殊慧眼识珠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能被宋煊点播一句,那可是你人生难得的机遇。



宋煊作为辈分最小自是先行礼问好,王曾却主动询问:“这随口一言可是有完整的?”



“有啊。”宋煊毫不怯场:



“这是我当年准备科举时,随口用来激励自己不要拖延的明日歌。”



“明日歌?”



“有趣。”



曹利用也眼睛一亮,自家好女婿又有好诗词要出口了。



“快说来听听。”曹利用连忙催促。



宋绶也是一脸期待,因为他是真正见证了宋煊的实力。



晏殊也不是用自己的名声来故意捧宋煊的,这一点他可以作证。



宋煊想了一下: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使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



“晨昏滚滚东流水,今古悠悠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好,简单直白,通俗易懂。”



宋绶先评价了一句:



“朗朗上口,兴许过不了几日,东京城七岁小儿都能随口背下。”



“嗯,不错,我听一遍都能背下来前四句了。”



曹利用也是眼睛一亮,觉得还是自己女婿有本事。



王曾双手背后,沉默不语。



其实他现在岁数大了,听这个明日歌,更加有感触。



世上有许多东西都能够尽力争取和失而复得,唯有时间难以挽留。



无论是是身居高位,还是在街头的商贩,时间都是一样的。



“万事成蹉跎!”



王曾想着自己当上正宰相定要好好改革大宋,但是如今又有几件事完成呢?



“以前的拙作,让几位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曹利用知道这话不是跟自己说的:



“我女婿文采斐然,纵然是如此拙作,那也是寻常人抓耳挠腮想不出来的。”



曹利用与王曾的关系并不好,他是不愿意直接跟王曾对话的。



“不错。”



王曾点点头,只要曹利用不居功自傲,也不嚣张跋扈,他是愿意跟曹利用交流的,更不用说还有宋煊这个女婿在:



“十二郎,明日歌一旦传播出去,怕是今后许多士子嘴里,也会经常传唱来警醒自己了。”



“王相公说的在理,但是光传唱还不够,真的能付之行动,才没有辜负这首明日歌。”



宋煊认为大家脑子里想的都挺好,从明天开始怎么怎么样。



但是到了明天,该拖延的还是会拖延。



执行力并不会那么多强。



王曾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带头走进皇宫,准备今日的朝会。



曹利用得意洋洋的先去了前头,众人这才开始排队。



宋绶压低声音道:



“十二郎,你一会尽管汇报有关赈灾之事就成,其余人的奏疏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管。”



“今日怕是有人要利用你当这个先出头的喙子。”



宋煊不知道宋绶说的是不是与张知白说的是同一件事,就是刘从德的姻亲马季良说要搞茶叶的事。



这件事马季良也催促了数次杨怀敏,宋煊也听他吐槽过。



宋煊回头望去,确信自己的老师范仲淹还没有回京,家里人病了,一直在南京照顾。



“多谢宋学士,我心里有谱,这次绝对不会像上一次一样,当众在朝堂之上痛骂陈尧佐似的。”



宋绶觉得晏殊等人不在,宋煊岳父曹利用看不清楚朝臣的尔虞我诈,自己必须做到提醒的动作。



他相信宋煊是个聪慧之人,不会主动趟浑水的。



“那就好,你心里有谱就成。”



宋绶带着笑意,觉得自己尽到了提醒照拂的作用,也是大踏步的走进皇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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