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朱服的宋太岁,带着几个绿袍小官在人群当中穿梭而过。



“大官人。”



周德绒行礼过后小声道:“他们有开封府出具的地契,咱们拆不了。”



“是吗?”



宋煊走到最前面,瞧着陈博古伸手:“拿来我瞧瞧。”



陈博古对于宋煊这个人也是有些惧怕的。



毕竟他大伯父是开封府尹,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他还是个没官职的。



“给你,万一你撕了怎么办?”



“既然你不给我看,来人,把这群阻碍执法之人,都给我抓起来,正愁没有不要钱的苦力去修河呢。”



陈博古当即后退一步,他本想辩驳,可是面对宋煊的威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状元。”



还是丁度上前来,制止道:“莫要把人给吓住了。”



他又开口让陈博古把地契拿过来,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怀疑宋状元会撕毁你的地契,脑子被驴给踢了?



陈博古这才后知后觉的从仆人手里拿过地契交给丁度。



丁度先是扫了一眼,确认是开封府尹的官印,而且看着痕迹不像是假的,随即交给宋煊。



宋煊看都没有,就递给周德绒:



“你去问问,这些不拆的人可是都有地契,有的话就全都拿过来要求查验。”



“回大官人,陈家三兄弟、郭皇后的宅子、八大王的、吕相爷这几家都有地契。”



宋煊嗯了一声,让周德绒全都去把地契给收过来。



其实宋煊来了之后,阎文应以及赵允迪、还有吕公弼都站在高处当中,瞧着宋煊想要做什么动作。



当初抢亲的时候,吕公弼就觉得宋煊折了自家面子,心中十分不爽。



所以这件事,他答应自己老爹说拆除,但实际上并没有打算动手。



就算是被自己老爹骂一顿,他也要恶心一下宋煊。



我吕家主动与你提亲,结果你不答应。



导致我爹声望下降,这口气他不能忍。



八大王对外声称他自己是“神经病”,他就当不知道这件事,谁会跟神经病较真啊!



至于阎文应是打着皇后娘娘的旗号,在外面置办的房子。



他也不想直接给拆了那小亭子,主要是他真的喜欢坐在亭子里往外钓鱼。



那可是自己唯一能钓上来鱼的好钓点,如何能让宋煊给毁了!



待到都收完了后,周德绒才把地契都交给宋煊。



宋煊仔细看了看,陈家三兄弟的倒是旧的,但是另外三家全都是新办的。



“他们没有在开封县报备?”



“回大官人,我早就查过档案了,就算是地契,在惠民河上也从来没有过,全都是他们自己伪增步数弄的。”



周德绒十分清楚,这些跨河修建的楼台、花园、水榭都是假的。



此河不通的最主要原因,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十二哥儿。”



赵概也是身着绿袍走进来,与他打招呼。



宋煊回头看了他一眼:“赵推官,你可是清楚接下来要做的?”



“自然听你的吩咐,做好赈灾修河之事。”



赵概明白是宋煊主动点他的名,请大娘娘来传话的。



要不然这么多穿绿袍官员,怎么可能会单独把他给叫来。



“好。”



宋煊把地契都交到赵概都手里:



“开封府衙你也熟悉,把给开这个地契的吏员给我抓起来,押送到开封县好好审问,我怀疑他贪赃枉法。”



“喏。”



赵概拿过地契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明白,宋煊这是要带自己做事,既然上了船,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尤其是最近在开封府衙,因为自己与宋煊的关系,不说受到排挤,那也是心情不顺畅。



如今正好抓了陈氏兄弟依仗的吏员,好好出出气!



宋煊吩咐完之后,当即开口道:“周县丞。”



“下官在。”



“除了这石桥外,哪家都没有拆除的楼台、花园、水榭全都给我拆毁。”



“宋煊,你敢!”



陈博古当即大叫一声:



“你敢强拆,我定要去开封府告你乱用职权。”



“你凭什么拆我家的楼台!”



“谁敢阻拦拆卸,全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不留。”



宋煊伸手指了指这帮人:



“别让我差人去叫禁军,要不然一个都跑不掉。”



“大官人。”



任福带着禁军巡逻,当即跑了过来:



“可是有新的吩咐?”



当初清淤过后,他们不仅有吃喝,还能拿到钱。



再加上先前“八十万禁军集体借贷”事件,也是有风声传出来是宋大官人的主意。



连吃带拿的,这下子禁军们可是愿意给宋煊干活的。



更不用说剿灭无忧洞这种好差事,落到了殿前副都指挥使李昭亮头上,他的人是负责皇城外围的。



听说是五五分成,那帮禁军可是没少赚钱。



大官人说话算话,而且出手大方,还用不着担忧他会笼络人造反之类的事。



那朝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会干造反的事啊?



一般都是落榜生才会干的!



如此挣外快的好去处,禁军们自然是心神向往。



任福马上就靠上来了,谁让方才宋大官人语气严厉了些。



而他恰巧耳朵“尖”,捕捉到了关键字“禁军”。



宋状元的场子,他必须得来帮忙捧着。



禁军到场,还主动寻问宋煊什么差遣,着实是吓到陈象古了。



他怎么能调动禁军?



不光是陈象古被吓到了。



阎文应也是有些心惊,倒是吕公弼摆手道:“怕什么?”



“宋煊他岳父是曹利用,乃是枢密使,私下调动禁军来撑场子,回头自然是可以告他。”



赵允迪没言语,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年轻又看得远,总觉得那群绿袍官员当中,混进一个宦官,像是大娘娘身边的。



若是宋煊提前请示了大娘娘,家里的亭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阎文应开口道:“我是觉得陈家那小子怕是顶不住了。”



吕公弼那也是聪慧之人,要不然绝不会成为宰相。



他当然明白阎文应话里的意思,想要让自己出头。



这种事是私人恩怨,他绝不能亲自出头。



要不然就代表了自己老爹的立场,那就不是被骂一顿的下场了。



“赵三郎,你去一趟吧。”



“我?”赵允迪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为什么要去?”



上次对着宋煊,直接让自己把官职给丢了,还在宗正寺被关着禁足。



他可不想去。



“你就说八大王喜欢这个亭子,时不时的要来散心,有助于病情。”



吕公弼这个说辞倒是能说的过去。



毕竟八大王都得神经病了,你这个当臣子的还要拆了他治病的地方,那就是没想让他好!



赵允迪连连摇头:“众所周知,我爹足不出户,大门紧闭,怎么可能会去亭子上待着养病呢?”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直接面对宋煊,否则再被骂一句你也配姓赵。



赵允迪觉得此事捅到大娘娘那里去,自己皇族的身份兴许都保不住了。



他们三人谁都不愿意出头,陈象古因为任福这个禁军到来,屁也都不敢放了。



他在他爹面前拍着胸脯的保证,也早就忘光了。



吕公弼见事情不可挽回,连忙喊自己人先行一步,去做拆除的动作,免得被人告到自己老爹那里。



他着实没想到一向以断案为主要手段的宋煊,今日会不掰扯,浪费时间,直接拆。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阎文应听着吕公弼的吩咐,咬牙切齿的暗骂吕公弼是个软骨头,这就怂了。



昨日串联在一起的霸气宣言呢?



现在全都不见了。



但是事实比人强,他也连忙吩咐人去做事。



陈家这出头鸟被灭了,他们都不愿意当下一个出头鸟。



赵允迪目瞪口呆的瞧着这二人的嘴脸,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郭皇后身边的亲信宦官,一个堂堂相爷的儿子,还是个读书人。



昨日说的好好的,结果他们今日全都脱了裤子放屁。



不对,是他娘的拉稀了!



“你们如何就这么不要脸还出尔反尔?”



赵允迪才回过味来,他们方才那些话是想要让自己出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



吕公弼哼了一声:“这件事没完,定要上书状告他宋煊滥用职权。”



“对,好汉不吃眼前亏。”



阎文应也是松了口气。



既然皇后的名头没用,他也不在纠结。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钓点,今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寻到一个好地方。



于是在众人有地契的“优势”之下,开封县雇佣的工人根本就不在乎,都开始去拆除陈家的这些违章建筑。



如此行动果决,当真是引得沿河百姓大声鼓噪叫好。



宋太岁、宋青天的声音此起彼伏的。



曾公亮看着宋煊如此果决。



先前还怀疑他是否真的配得上宋太岁这个绰号,此时更是觉得天下还真没有取错的绰号。



什么皇后、相爷、八大王的宅子,开封府尹在他们面前都得排在后面,结果全都给拆了。



就这么的不讲情面!



丁度叹了口气。



看样子宋状元所说的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这种苦差事就落在我的头上来了呗。



这几家被强拆的,有谁好惹啊?



尤其是郭皇后,那是出了名的刁钻泼辣,连官家都畏惧三分。



“哎,这种差事若是不难干,我怎么能把弟弟给捞出来呢?”



丁度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张方平嘿嘿的笑着,觉得还是外面有意思,皇宫着实没意思,待久了感觉心情不爽快。



杨怀敏是抱着看热闹来的,他是最不嫌弃事大的。



结果陈尧咨那么爆裂的性子,养出来的儿子怎么跟小绵羊似的?



一下子就被宋煊给吓唬住了,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大官人。”



有衙役来汇报,说是吕相爷家的亭子和郭皇后的花园也都有人在拆了,不是他们的人。



“嗯,再去瞧瞧八大王家里有没有人去主动拆,没有就立即站住了,不许他们去拆,这个赚钱的机会可不能给他们。”



“喏。”



衙役一挥手带着五个人就走了。



“宋状元,他们这就熬不住,自己给拆了,着实是胆子小了。”



“哎。”宋煊也佯装叹了口气:“定然是有人认出杨太监来了,所以他们才不敢放肆。”



“哈哈哈。”杨怀敏确实是听这话高兴,就算自己被利用了那又如何:



“宋状元言重了,他们都畏惧你宋太岁的威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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