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宋煊也忍不住大笑几声:



“所以六哥儿,你就说拿自己私房钱买他的粮食,他就答应了?”



“当然。”



赵祯也是一脸的兴奋。



他在没有出发前,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可是到了刘从德面前,也就是叙叙家常,表达了一下子自己对灾民的关爱。



刘从德自己就把话题抛过来,赵祯就说用自己内库里的钱来购买粮食。



“他是不知道你这个当官家的,内库是有多穷啊!”



赵祯也是颇为得意,丝毫不觉得宋煊是在揶揄自己。



“全都让大娘娘拿走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大娘娘赏赐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赵祯也是嘿嘿的笑着:



“十二哥,这下子我总算是把原本就属于我的钱,用来干正事了。”



“哈哈哈。”



宋煊与赵祯击掌表示鼓励。



赵祯也是十分的痛快,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智商”上的碾压。



或者说是亲自去算计一个人,让他异常兴奋,而且十分盼望自己能够成功。



“对了。”



宋煊让人去把消火队的头头喊来,如今天气干燥,很容易走水啊!



尤其是粮仓,万一有“义士”看不过去高价粮,给他们烧了,那也是正常的事。



或者说为了卖高价粮,趁机表演烧粮,那也是正常涨价的借口。



刘从德在这里召开家庭会议。



李君佑则是派人在东京城街头暗自放出风声,就说刘从德要大批量购买粮食。



如此谣言一出,粮食行会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们连忙聚在一起开会商讨。



因为一场大雨过后,粮价上涨是必然的。



官府目前还有粮仓里的粮食没有放干净,听说也在调拨。



若是刘从德也卖粮食,那行会的粮食就卖不上高价了。



“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摸不清楚,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



“莫不是宋太岁故意拿刘从德挡枪,暗示我们不要把粮价涨的太高?”



此个分析一出,整个厅内鸦雀无声。



因为按照他们的经验,只要粮价一上涨,那官府必然会发布公告限制粮价的上涨。



为此他们都做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可是宋太岁他发布的公告是要针对在惠民河上的那些私搭乱建的亭榭,对于粮价上涨视若无睹。



这本身就不正常!



自从宋煊任职开封知县后,许多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毕竟就算是在外面历练几年的官员担任赤县知县,治下几十万人口,那也是十分头疼的事。



现如今,宋煊不光把开封县治理的服服帖帖的,连那些泼皮破落户都只敢在祥符县撒泼打滚。



谁敢来开封县,这些差役绝对不会惯着你的。



哪个敢来口出狂言?



上门先给你打几十杀威棒,保管你服服帖帖的。



毕竟开封县的差役是真的有靠山。



这些粮商也晓得,开封府衙的差役们,也都争相表现,恨不得自己进入开封县衙效力。



“不能吧?”



很快就有人否决了这么一套说辞:



“我听闻宋状元是从大相国寺等四个寺庙化缘,搞了许多钱粮,可以用来供应城外的灾民,故而并不在意粮价上涨。”



众人交头接耳,是有这么个传言。



都说僧人化缘,什么时候听说过僧人被化缘的?



简直是闻所未闻,还是宋太岁有招。



“我说最近怎么没有人买粮食呢。”



以往官府都是要控制粮食的价格,并且从他们粮商这里摊派一下,熬过了摊派,就会进行高价购买。



总之,就是粮价上涨后,再给你打个折,大家还是赚钱的。



“此事我等也说不准了,毕竟宋太岁他的手段,一向匪夷所思。”



“但是我觉得他不可能与刘从德勾结在一起。”



“不错,定然是刘从德他自己个眼馋咱们的利润,才会故意放出风声来,想要咱们给他交保护费罢了。”



“嗯,此言在理。”



诸多粮商认为这才是刘从德的最终目的。



“这样吧,咱们派人去试探一下刘从德,这样也好避免被他给算计了。”



“是啊,现如今做点生意可真是难啊!”



商人嘛,谁不想一本万利?



……



黄河上,余大郎划着小筏子,颤颤悠悠的渡着自己一家老小。



旁人若是看见都觉得他不要命了。



当然比不上奇男子王保保,靠着一根木头横渡黄河,带着妻儿老小,甚至连“战马布鲁斯”都没落下。



余大郎也觉得自己靠着小筏子横渡黄河疯了。



可是在家乡他一家老小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陈府尹行动迅速,召集了大批劳力去做活。



听闻每日有工钱拿,还管饭。



可是余大郎抢救自己老娘的时候呛了水,身体有些不舒服一直咳嗽。



本想着坚持干,可是陈府尹定下了规矩,一日要做上许多时辰才能领钱。



余大郎这样的身体被监工发现,直接踢了出来,家里的吃食就更没有着落了。



被逼无奈下,他才选择冒险。



余大郎瞧着岸边有衙役招手,心下一横,自是不敢松气。



只要把妻儿老小送到河对岸有口饭吃,他去蹲大牢也值得,反正这幅身体也坚持不了多久。



钟五六瞧着这一家五口人,当真是觉得厉害。



这么一个小筏子都敢横渡黄河,不要命了?



“官爷,我等是滑州韦城余家村,家里受了灾,才到东京城乞活的。”



“嗯,到这的都是你这个说辞。”



钟五六瞧着他:“还咳嗽呢,病了?”



余大郎便简单的说了一通。



他看向一旁的户房主事危彬:



“韦城余家村,倒是有人。”



“你们跟我来,先登记,然后一人可以领一份肉粥吃。”



“至于你这个生病之人,要去看郎中,在没好之前,是不允许同你家里人一起居住的。”



“啊?”



不仅是余大郎发蒙,连带着家小也是如此。



“肉粥?”



“官爷莫不是在说笑?”



余大郎觉得不真实。



因为开封府尹陈府尹招人干活,都不曾有肉粥,顶多是粥浓稠点。



“这是大官人定下的规矩,要中秋了,自是要赏赐些肉食。”



钟五六解释了一遍:“你跟我来,让你的家眷跟着危主事走。”



“哎。”



余大郎咳嗽了几句,有些担忧的看着家小远去。



钟五六没多说什么,算他走运,第一次来就能喝到肉粥,要是前几日也没这节目。



余大郎被安排在这里看郎中,给他开了几副药,让他煮着吃。



“我没钱。”



“官府给你付过了。”



“啊?”



余大郎拿着药包和木牌在学徒的指引下,走到一旁去煮药。



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待到煮上药后,钟五六让他带着木牌去领一碗肉粥,再回来继续看火。



余大郎畏手畏脚的跟在人后,闻到空气里的香气,忍不住吞咽口水,又咳嗽了几声。



待到满满的一碗肉粥装在碗里,他当即顾不得烫,小心谨慎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全神贯注,不敢掉落一滴。



等他到了自己煮药的地方,手指都被烫的通红,可他一点都不在乎。



余大郎拿起勺子轻轻的舀了一口,吹了吹,就塞进嘴里。



尽管烫,可他已经许久都不曾吃到肉味了。



余大郎舍不得一口气全都吃掉,而是转头询问,自己的妻儿老小是否也能获得一碗肉粥。



待到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忍不住流出泪来。



如此好日子,当真是没遇见过。



“敢问是哪位大官人负责赈灾?”



听着余大郎的询问,钟五六哼笑一声:“当然是我们宋大官人。”



不过一想到他不知道谁是宋大官人,钟五六再一次解释:



“便是名动三京,天圣五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开封县知县宋煊宋大官人。”



“哦。”



余大郎土里刨食的,没听过宋大官人的名号。



名动三京也不清楚,连中三元也不知道啥意思。



但是吃到嘴里的肉粥,以及不要钱治病的药,切切实实发生在他眼前的事是真实的。



今日他所见,就觉得应该给宋大官人立生祠!



要不然上哪里能吃到肉粥啊?



余大郎小心翼翼的把碗舔干净,登时觉得肚子里一股子热乎气,很是满足:



“不知道宋大官人要我们做什么?”



钟五六早就习惯了这种话:



“大官人要你们病好了,去疏通河道的,到时候每日也有工钱,管饭。”



余大郎点点头。



这跟在家乡陈府尹的操作是一样的,只是陈府尹不负责给百姓找郎中看病治病。



“当然了你儿子每日白天被接到国子监去学习千字文,晚上送回来,你媳妇和老娘八成要负责浆洗衣服获取吃食。”



“啥?”



余大郎整个人都头皮发麻:“要送我儿子去国子监学习什么?”



“千字文,就是读书。”



“读书?”



余大郎吃完肉粥后就感觉头上出汗了,他猛的站起身来:



“我儿子也能读书?”



“不仅是你儿子,你女儿要是这么大岁数也可以。”



钟五六示意他不要激动:



“不是读书,是识字,能认识多少字看你儿子的天赋。”



“我滴乖乖呦。”



余大郎的双手开始胡乱挥舞了,就算把他卖了,他也还不起宋大官人的恩情啊!



只要自己儿子不跟自己一样是个睁眼瞎就成。



若是真的有天赋,成了读书相公,将来考中进士。



想都不敢想!



余大郎手舞足蹈了一阵:“我儿子也能读书了。”



“不是读书,是识字。”



钟五六再次重复了一句,因为读书要读那些子曰,他知道的。



千字文是启蒙。



可是一个地里刨食的老农哪懂这里面的道道。



余大郎颇为激动的问道:“我能见见宋大官人吗?”



“你见大官人做甚?”



“我想给他行稽首礼。”



在大宋见官是用不着下跪的。



百姓围观皇帝都能靠前,不会遭受护卫的驱赶。



稽首礼一般都是祭祀、册封时候用的。



钟五六觉得此人,怕不是准备把宋大官人当成祖宗来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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