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言语。



身为皇帝的赵祯也不知道今日的题目考什么。



还是考试开始后,皇城司的人前来抄录,随即让人给送回皇宫去。



赵祯拿到纸条后,展开仔细瞧了瞧。



他又回想起孙夫子给自己讲课的时候,自己一旦走神,孙夫子就不再讲解,直到自己回过神来。



最终赵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朕确实是长大了!



肩膀上也可以担起更多的担子来,可惜母后她一丁点都不愿意放权。



作为孙奭最为用心教授的学生,赵祯拿到今日诗赋的题目,便明白他的深意。



只是夺权?



赵祯的心中又没有狠辣到那个份上,只能选择一步一步的试探。



他最终把纸团揉了揉,让自己的心腹宦官把纸条烧了。



赵祯又想到宋煊,不知道十二哥的选择会是什么?



待到交卷时间,宋煊是第一个投箱子的,顺便站在门口等待兵丁打开贡院的大门。



此时贡院外面也是有不少看热闹的闲汉,来询问宋煊考的如何,题目叫什么之类的。



许多人都是靠着贩卖消息来赚取银钱。



宋煊只是说挺难的,至于题目没记清楚,问后面的人。



他快速的通过围观的人群,过去找王珪的驴车。



省试为了防止学子之间相互作弊,许多同府之人的举子,即使不认识,也会分别放置在别的考场里。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相互配合。



“十二哥,考完了。”



王珪见宋煊第一个出来,自是满心欢喜。



他知道,诗赋这场考试,根本就难不成宋煊。



“嗯。”



宋煊伸了个懒腰笑道:“明日再坚持坚持,就算完事。”



这其实与参加高考并没有什么区别,考着考着时间就过去了。



王珪瞧着宋煊在那里蹦蹦跳跳的松筋骨,一整天都要坐在那里,也是够憋屈的。



“睡了挺长时间,脑瓜子都有些发蒙,我怀疑今夜该精神了。”



“哈哈哈,不愧是你。”



王珪也觉得依照宋煊的本事,几乎很快就能写完。



剩下的就是十二哥所谓的垃圾时间了。



不能左摇右看,只能选择睡觉这种活动来打发时间了。



包拯脸上神色有些凝重,但是依旧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过来。



大家只是打招呼,十分默契的没有询问考的如何。



“哎。”吕乐简一蹦一跳的过来,十分八卦的道:



“方才排队的时候,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宋煊搭了句呛,他还挺爱听八卦的。



“有一个学子不会做诗赋,直接胡写一通,睡了好长时间呢。”



“哪像我啊,构思了三个时辰,这才下笔的。”



吕乐简笑嘻嘻的分享着自己排队出门听到的八卦。



“哪个场的?”



宋煊没想到此番考试,竟然会有如此强敌。



“甲午场的(第三十一场)。”



“巧了么这不是?”宋煊指了指自己道:



“我也是甲午场的。”



吕乐简一下子就不乐了!



这场考试赋。



对于宋煊而言过于简单,他定然是一蹴而就就写完了,然后闲的无聊闷头睡觉。



旁人不了解,自己还能不了解吗?



宋煊拍了拍吕乐简的肩膀:



“一首构思三个时辰,啧啧啧,小老弟你知道池中十朵莲,我采一朵莲,你采九朵莲的事吗?”



吕乐简眉头微挑:



“十二哥儿,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让我占便宜,可我觉得不是那意思呢!”



“菜就多练。”



包拯当然听过宋煊说这话,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哈?”



“包黑子,你太坏了!”



吕乐简当即叫起了包拯的绰号。



包拯则是无所谓的道:“菜就多练!”



至少他在构思诗赋的时候,并没有像吕乐简那般构思那么长的时间。



王保听不懂,但是听到王珪给他解释,登时眼睛一亮。



原来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啊!



他只听说过读书人骂人不会说脏字,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包黑子早就习惯了,但是吕乐简确实是被菜就多练搞红温了。



吕乐简最喜欢开别人玩笑,可是别人开他玩笑,还是有点端着玩不起。



毕竟是宰相的儿子嘛,吕家又是一个大家族。



于是吕乐简气冲冲的说不与包黑子一个驴车回去。



包拯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就上了宋煊的驴车。



王泰听完了过程后,笑嘻嘻的主动下车,跟韩琦换了过来,他必须得好好给吕乐简上一课。



三个时辰才构思出来,真是够菜的!



等回了家门口后,吕乐简整个人都有些颓废。



看样子这帮人答的诗赋都没难住,就他自己难住了。



幸亏如今不是以诗赋作为取士的主要依据,要不然吕乐简都不用参加明天的策论考试了。



直接被淘汰了!



省试的竞争越发激烈。



虽说不是百里取一,可能来参加省试的人实力都差不了的。



焦明依旧是早早的就把饭菜做好了,等着他们回来吃。



“对了,十二哥,你觉得明日的策论会考什么方面的?”



听到张方平的提问,宋煊稍微思考了一会:



“有关政治的前面已经考了,策论嘛,我个人的想法要么就是经济、伦理方面,要么就是军事方面占比较大。”



押题这种事。



从古至今都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张方平轻微颔首:“我是觉得经济方面较大。”



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



反正就是目前这个情况,就算猜到了大概的方向,但是具体的细节方面也需要调整。



“你们说会不会有关水利方面的呢?”



包拯端着碗,一本正经的道:



“前几年朝廷下令沟通各处运河,环绕着东京的几条水系,都做了梳理,虽说大部分完工了,但是黄河依旧不好治理。”



宋煊点点头:“大概也是一个方向。”



“但是咱们在发解试的时候考过这道题啊!”



张方平记得这道题,当时是晏殊就是出了这道策论,但是并不是以策论取士的。



“地方上的发解试,与省试又不是一个出题人,他们全都是结合实事来出的,有些相同那也是正常。”



宋煊解释了一遭,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的可能。



吕乐简却是连忙开口道:“若是真的考这道题那就好了,咱们可都做过。”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找找有关黄河的资料。”



范详最为激动,他是喜欢押题的:



“上次晏知府考的是运河,如今东京城距离黄河如此之近,若是考水利,定然会考黄河有关的。”



“押一个题,不如押两个题。”韩琦也是看过邸报的:



“如今朝廷与西北回鹘是有过买卖,万一出的是西北边境的策论,也未尝不可?”



宋煊放下手中的碗筷,把老仆人叫来,想问他有没有关于黄河一些修缮的资料以及在西北的回鹘资料,在东京城可以买来吗?



老仆人想了想:“请十二哥儿给老朽半个时辰,我去问问。”



“多谢,若是问不到也无所谓,大家只是突发奇想要押题玩耍罢了。”



宋煊笑了笑。



根据曹利用的跟自己说的一些有关朝廷上的近况,他觉得考有关与西夏关系的面大。



老仆人自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宋煊也不着急,又叫侍女帮他把洗澡水给准备好了。



他一会要泡一会澡,时间是来的急的。



曹利用听说是宋煊等人押题,明日最为重要的策论,当即吩咐人手在一个时辰内立即去搜罗。



他直接去工部借阅有关黄河的一些数据。



像宋煊他们这样的押题的学子并不在少数,而且许多人都热衷于这种游戏。



从前两天开始,东京城就有不少闲的人卖“押题”这种玩意。



买的人也不再少数。



宋煊在泡澡的时候,其实他对于西夏、回鹘的想法,是以夷制夷,表现好的给他们发大宋的国籍,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他心中早就有了草稿!



至于修缮黄河的题目,这个难度太大了。



毕竟几千年来。



无数人想要驯服这条母亲河。



但是母亲河不听你这个儿子的话,只是一味的突然肘击你这个好儿子!



让你知道她的存在,不容小觑。



宋煊努力回忆着那些历代的修缮黄河的手段。



诸如元代的贾鲁,为了纪念他,以他的名字命名了贾鲁河,流过郑州,但是也迸发出了莫道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的事。



明代的刘大夏,传闻烧毁了郑和下西洋的等等资料,但是在治理黄河上也是做过贡献,修筑堤坝,阻挡黄河北流,使得河水南下入淮。



其中潘季驯三次治理黄河都取得不小的成效,但是就是给死去的张居正的家人求情,被明神宗怪罪,直接削籍为民。



直到黄河再次肘击大明,明神宗才启用潘季驯,但是因为缺钱,在第四次治理黄河没什么建树,反倒因为洪水决口淹了大明祖陵,被再次弹劾。



清代的时候,黄河在顺治的时候大概十五次大决口,康熙初期十五年间,决堤次数足有六十七次,之后康熙决心派遣靳辅主持进行修缮黄河。



但是此时的北宋黄河水道,同南宋与元、明清故道都是不一样的。



宋仁宗后期庆历八年,黄河就决口改道了。



宋煊擦了擦长长的头发,又包裹头发好一会,这才听到仆人来汇报。



说是找到了一些资料,先送过来让十二哥儿看看,其余的还在整理当中。



“好,我这就来了。”



宋煊穿好衣服,走出门,去了书房。



张方平等人已经坐在那里开始看资料了。



“直娘贼。”



吕乐简只当是宋煊搭上了大宋第一宠臣枢密使张耆的线,连工部存的册子都能借过来观看。



至于有关西北战事的资料,曹利用都用不着别人,他这个枢密使都能做主。



“十二哥儿哎,十二哥儿,你要是不考状元,真他娘的浪费如此助力啊!”



吕乐简抓起一本册子看了起来。



宋煊倒是也不以为意,只觉得自家老丈人是真的给力。



现在他突然理解了宋慈他老丈人是官居一品的礼部尚书,多次利用职权为宋慈提供支持。



要是没有这个老岳父撑腰,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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