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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也觉得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西北的环境,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过待得住的。



夏天又太热,没有足够的驽马运输粮草,进军自己就得败喽。



“十二哥所忧虑的事,兴许将来就能解决了。”



狄青也想不出来什么别的办法:“那些党项人如何就不惧怕寒冷?”



“耐不住寒冷的党项人,都已经被冻死了。”



宋煊一句话,让狄青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了解西夏那边的情况,只是听着人嚷嚷西夏时不时的进犯我大宋。



只要打仗,那才是想要用军功博出身的好机会。



至于其余,狄青也懒得去多想了。



只是今日与宋煊这个顶有学问之人交流,才明白打仗之事,不是靠着脑子一热就能办成的。



后勤那也是十分的重要。



要是士卒个个都缺衣少粮,冻成三孙子了,那这仗还怎么打?



“十二哥的人,当真是要进入禁军吗?”



狄青也不想在聊那些个头疼的事,等自己进入禁军之后,再想法子学习。



他见宋煊面露异色:



“我说觉得依照十二哥的能力,考中状元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们跟在你身边,岂不是更有前途?”



路途无聊,宋煊便给狄青说了王珪等三人,大家也全都是萍水相逢。



他们都是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不是为了谁就要放弃自己要走的路。



狄青大受震撼。



他本以为自己是宋煊大发善心,看自己可怜,才会出手相帮。



未曾想宋煊当真是率性而为,绝不是看自己可怜,而是觉得碰见的人有意思,那就交流一二。



反正他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钱!



这话更是深深震撼了,一直被钱财问题困扰的狄青。



虽然他没有缺少饭食,但练习武艺也是一件耗资极大的支出。



家里可支撑不了两个人同时习武。



好在狄青悟性不错,他大哥把学到的本事全都耐心教给他。



多年下来,狄青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倒是他大哥出手不知轻重,这才打死了人。



狄青也说了自己落得今日下场的缘故。



“哈哈哈。”



宋煊毫不在意的笑:“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事已至此,狄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能过尽早结交宋煊这样的人。



狄青就觉得自己这趟一点都不亏。



更何况还是从家乡的小地方来到了东京城加入禁军,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对了,十二哥那匹好马,是不是花费了小两百贯?”



“八十贯。”



“八十?”



狄青自是知道马价。



他一直都想要买一匹,奈何财力不足!



“十二哥莫要诓骗于我。”



“我去年在洛阳游学的时候,买到的一匹病马,卖家说这匹马有肺病,到了夏天容易发病。”



宋煊瞧着那匹战马:



“挺好的苗子,可惜找兽医看过了,肺药用凉冷,但是饮凉饮药,速死也,就没弄。”



宋煊甚至给它喂了些大蒜素,就跟治疗王从益的肺病似的,兴许是量用的不大,或者是没到夏天,也不知道好了没。



“肺病?”



狄青想了想,随即心直口快的道:



“其实我从一个老卒那里听过一个法子,不知道十二哥可敢尝试?”



“你说说,我听听。”



“有老卒教予以芦菔根煮糯米为稠粥,入少许阿胶其中,啖之,马乃敢食。食已用常肺药,入诃梨勒皮饮之。凉药为诃子所涩于肺上,必愈。”



听了狄青的话,宋煊细细思索,他说的那个根其实就是中药,有治疗咳嗽等功效。



诃梨勒皮是在太平圣惠方当中记载的方子。



正是由王神医他爹王怀隐负责编制的,宋煊大致在王神医那里浏览过,故而有印象。



因为回来之后,兽医那里不行,宋煊便去找王神医看看治人的法子,翻阅过的,他有些印象。



“好。”



宋煊轻微颔首:



“待到了东京城,便按照你所说的法子医马。”



狄青闻言很是高兴,能帮到宋煊。



单是宋煊这份信任,便让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狄青虽然没有在说些什么,但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宋煊走了一会,觉得活动开了,便又上了驴车。



一路上吃吃喝喝,宋煊自是不肯委屈自己,连带着两个差役也是跟着吃香喝辣的。



就这么到了东京城。



宋煊等几人站在不远处,瞧着巍峨的开封城。



濒临黄河,开封城被淹没了数次。



如今的开封城,是在历朝历代建立起来的。



黄河作为母亲河。



几乎是平等的肘击她的每一任“儿子”。



管你这个那个的,用不着你祭祀,时不时的就上岸把人给你卷走。



黄河改道数次,待到北宋建立后,黄河泛滥就一直困扰着大宋。



特别是在仁宗时期,黄河在商胡埽(今濮阳)发生大决口,大部分河水改道北上,重走东周故道,经卫河入天津出海。



十余年后,黄河又在大名府一带决口,形成了一条新的水道向东流去,这就是北宋中后期出现的黄河东北二股河入海的奇特景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河道逐渐淤积,至北宋末年,黄河出海之路已只剩下了北上天津的唯一通道,彻底实现了北流。



而且北宋时期的黄泛区也特别严重。



此时开封城还不知道黄河下一次冲击何时到来,但是从唐朝开始扩建,就把汴河圈入了城内。



随着宋太祖赵匡胤定都开封,三代皇帝都对东京城进行了扩建,而且还一直在延续下去。



仁宗时期东京人口就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人。



随着金朝迁都东京,又开始了扩城工程。



如今的开封城虽然没有太大,但是巍峨的土城墙也是颇为震撼人心。



宋煊得仰着脖子看这高大的城墙。



随着一阵号子声响起,护城河的冰面被凿开一阵黒窟窿。



民夫们拉紧绳索,迈着沉重的脚步拖拽往水门拖拽漕船。



船帮上还结着一寸厚的薄冰,甚至连城门洞子上还挂着冰溜子。



为了让船只通过,汴河冬季需要每日征召两千民夫凿冰开道。



这还算天气暖了些,宋煊见的民夫较少。



随着号子声响过,宋煊走进犹如长满獠牙的巨兽嘴里。



守城的兵丁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狗皮领子上结出霜花,不住的跺脚咒骂着迟迟不发的碳饷。



靠近水门这里,即使气温升高。



滴水成冰的地方也不会轻易融化。



反倒是天亮后,又是凝结起来。



夏天倒是凉爽的很,可冬日里是造了老鼻子罪了。



狄青闻言隐隐又些担心。



虽说开封城内禁军是最为精锐的,可是他们之间的差别也是差距很大。



守城门的与在皇城站岗的禁军,待遇很难相同的。



更何况他守城门的禁军也没胆子收受贿赂,只能选择祸害人的货物来取乐。



那几个咒骂的兵丁打量来狄青几眼。



毕竟像狄青这样被消除户籍,押送进开封城的贼配军只多不少。



大家以后兴许就是“同僚”呢。



待到进了城门之后,尽管还在寒冷当中,街上的行人却是不少。



进了开封城的狄青枷锁又重新戴上了,毕竟一会就要去交接了。



陶宏瞧着人来人往的东京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当年狼狈出逃,未曾想会再次回来。



尽管早就吃喝不愁了,可陶宏依旧想要在东京城闯出一片天地来。



宋煊牵着马走过虹桥。



他看见漕船桅杆上的冰凌被风刮落,碎在了青石板上,像是摔碎了一把玉簪。



虹桥仿佛从建造到毁灭,每日每夜都是超负荷的工作。



两侧的脚店支起芦苇挡风,但是又从里面飘出白烟。



羊汤锅的白烟裹着胡椒味传到桥脚,宋煊随即瞥了一眼,却发现遮不住桥边已经冻毙的乞丐青紫又乌黑的脚趾。



挑着担子卖辣菜羹的老汉嘴里喊出一句:



“热乎的~咧!”



尾音被驴车碾过冰碴儿的咔嚓声掐断。



人来人往。



那只露出布鞋的青紫乌黑脚趾便看不见了。



王珪是在东京生活过的。



遂主动给宋煊介绍老汉吆喝的是一种驱寒小吃。



用芥菜、胡椒煮成的。



冬日里吃一碗发汗了,就觉得浑身热乎了!



许多早出谋生的人都愿意吃上一碗。



只不过这个时辰,剩下没有多少,有点咸了。



没有人在乎冻毙的乞丐。



这种情况在东京城极为常见。



百姓们早就习以为常。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专门收尸的把尸体扔在车上,拉去城外的乱葬岗。



任由野狗啃食。



因为就算挖坑,挖不了几下,也会露出白骨来。



更何况大冬天挖坑不累吗?



可以说拥有百万人口的东京城,哪一日不会死人呐?



流入东京城的人总会比流出以及死亡的多。



否则一座城池也不会从百万人口上涨到一百五十万。



而同时期的巴格达、罗马、伦敦最多也不过二十万。



甚至用不着东京城,大宋甚至大辽的不少城市人口数量都超过二十万。



繁华的东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陶宏对那具只能看见青紫的大脚拇指的乞丐,印象深刻。



若不是跟着十二郎离开东京城,兴许自己都活不过成年,也成了东京城当中冻毙的一具尸体了。



宋煊却是不想吃这个什么辣菜羹。



他瞥见了那个缩在角落,啃着干面饽饽到卖炭翁。



大宋的京师,从来都不缺乏这种人。



越来越多的人向着宋煊挤过来。



肥羊初具模样,就是这样东张西望,却看不好自己的荷包。



王保与许显纯虽然是第一次来东京,也是被繁华所迷住了眼睛。



但是王保一瞧有人靠近宋煊,立马就挤了过去,直接撞开想要冲撞趁机搞事之人。



那人刚想咒骂乡巴佬,可一瞧见王保如此凶悍的体型。



再加上那腰间的骨朵,立马就收声。



许显纯见他如此动作,当即想起自己的职责,以及曾经说过的豪言壮语。



他护住宋煊背后,拿出哨棒,平等怒视每一个人。



警告他们不要靠近,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这东京城,真他妈的大啊!”



宋煊瞧着周遭的店铺。



早就不是当年自己离开时的模样了。



狄青颇为诧异的看了宋煊一眼。



他本以为宋煊这种“博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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