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亚斯也下了车,站在她旁边。
“回去找他。”他说。
诺无摇了摇头:“我们找个地方藏到起,给协会的人发消息,等天亮了再讲。”
伊利亚斯没有说话,他再次上车踩下油门,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没擦。
车沿着公路往前开了大约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岔路通往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房子不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伊利亚斯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后面,熄了火。
两个人下车。
伊利亚斯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这栋楼一共六层,窗户全黑着,楼道里的灯也没亮。一楼有一扇铁门,虚掩着,门上的绿漆起皮了,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铁锈。他走过去,推开门。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很陡,没有灯,黑暗从楼梯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发霉的、阴冷的气味。
地下室。
诺无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她的耳朵贴在脑袋上。
“下面好黑。”
“我下去看。”伊利亚斯往下走。楼梯很窄,台阶上堆着杂物,有破纸箱、空酒瓶、几块砖头,还有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鼠,已经干了,剩一层皮贴在地上。他走到最后一级,站在地下室里。不大,二十来平米。天花板很低,他抬手几乎能碰到。墙角堆着几个铁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全是灰。地上有一张旧床垫,发霉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转身走上去。诺无还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惨白。
“下面能待。”他说“就是有点臭。”
诺无跟着他往下走。她踩到那只死老鼠的时候跳了一下,差点摔倒,被伊利亚斯拉住了手。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
“莫挨我。”她甩开他的手,语气很不客气。
伊利亚斯没说什么,继续往下走。
两个人站在地下室里。诺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墙壁上扫了一圈。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红砖,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噗叽噗叽响。
诺无把手机靠在墙角,让光朝上,照亮了整个空间。然后她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影子从她脚下涌出来,沿着地面铺开,爬上楼梯,糊住了那扇铁门的门缝。影子的边缘在微微发颤,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伊利亚斯在墙角翻东西。铁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空了,几个纸箱里塞着旧衣服和废报纸。他打开一个铁皮柜,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他又翻了翻床垫旁边的几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空易拉罐和皱巴巴的食品包装袋。
他翻到第三个塑料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把塑料袋打开。
一把电锯。
链锯生锈了,链条上全是红色的铁锈,锯齿还在,但钝了不少。机身上沾满了灰,油壶里的油早就干了。他拉了拉启动绳,很涩,拉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诺无从门口那边看过来。
“那是个啥子?”
伊利亚斯没有回答。他把电锯放在地上,蹲下来,拆掉链锯的盖板。链条锈死了,拧不动。他用指甲抠了几下,铁锈掉了一些,但链条还是卡着。他站起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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