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保温盒他洗了,放在厨房的台面上。明天要还给她。
他坐在餐桌前,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月见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边的位置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原位。妻子死后,他没动过那边的东西。
睡不着。
他想起那天晚上。
想起妻子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那双不会眨的眼睛。想起厨房里那个流浪汉的尸体。
警察来了。问了很多问题。他说不知道,他被打晕了,醒来就看见妻子死了,看见那个流浪汉也死了。
法医说流浪汉是心脏病发作。厨房里发现了他的指纹,墙上的洞是他撬的,保温杯上有他的指纹,也有妻子的血。
月见是受害者。
案子结了。
妻子的后事是岳父岳母操办的。他们没跟月见说话,一眼都没看。下葬那天,月见站在墓前,看着那三块墓碑——儿子,女儿,妻子。并排的,整整齐齐。
照片上三个人都在笑。
他站在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发现自己能看见它们了。
不是以前那种看见——偶尔出现,又消失,像幻觉。
是真正的看见。
任何时候,只要他想,就能看见。
那个灰衣服的女人。那个穿背带裤的小孩。那个驼背的老人。还有其他的,很多很多。
它们就站在他周围,看着他。
不说话,不动,就那么看着。
而且他发现,它们听他的。
不是说话的那种听,是更直接的——他只要想,它们就动。他只要想,它们就去做。
那天晚上他试了一下。
让那个灰衣服的女人去关灯。
灯关了。
让那个小孩去开门。
门开了。
让那个老人去拿桌上的水杯。
水杯飘起来,稳稳地落到他手里。
月见坐在黑暗里,握着那杯水,看着那些鬼魂。
它们站在他面前,等着他下一个命令。
像工具。
像武器。
第二天,月见去公司的时候,带了一个保温盒。
章璇的。
他把保温盒放在她工位上,然后回自己位置坐下。
上午十点,老板把他叫进办公室。
“月见啊,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奚,秃顶,肚子挺大,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月见在他手下干了八年,从一个小销售干到销售主管,工资涨了三次,但每次涨得都不多。奚老板喜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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