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兵士、工匠、秦明德乃止台上的紫苑夫人，皆正了衣冠，齐齐向叛首跪拜行大礼，乌泱泱一大片矮下半截的人群中，只剩一个逆风而立的身影。
墨微辰身姿笔挺地站在场中，并不向叛首跪拜。
光线直射在她脸上，她却眼也不眨，看向众人不能直视的那张脸。
主持礼仪的内官紧张地挪了挪脚尖，示意人上前“提醒”，还未近墨微辰的身已被她一脚踢开。
“不想挨打就走开，”墨微辰冷冷道，“想要我跪，还不够格。”
公然抗命，秦明德紧张拽她裙角：“你在干什么？”
墨微辰无意理睬，高台上的叛首忽然亲自发话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台下何人，见本王为何不跪？”
墨微辰跨上一步，朗声回答：“破你府上大门的人！”
清越的声音穿透广场，似一支利箭。
满场皆惊。
空气似凝固，紫苑夫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秦明德更是冷汗涔涔，却不敢在此时起身去捂住她的嘴。
墨微辰泰然自若，接着道：“一年前，许州府，我与夫君秦无瑕护送颜公来府上，却吃了个闭门羹，还遇上五只猫鼠在门口挠人叫唤，那我只好——”
她一笑，英气勃发：“教断肠猫断肠，教哭丧鼠哭丧，教狗熊崽子们回家找娘！”
此话一出，叛首座下的淮西五獠齐刷刷提起武器，老面孔乌猊和无影猫更是按捺不住，气得龇牙咧嘴。
无影猫上次被墨微辰吊在树上，正愁没机会报复，立即大步出列：“义父！此女狂妄，让女儿下去会会她！教她知道死字如何写得！”
连无影猫手里的缺牙狗亦拼命往前扑腾，显然看出今日占优，狗仗人势，跃跃欲试。
偌大的场上，只剩下犬吠声。
秦明德被她大胆言语吓住，连她裙角也拉不起。紫苑夫人则心中凉透，飞快地盘算着如何撇清关系才好。
高台之上，叛首从片刻的愣怔中回神，眯起眼，却提了别的：“你刚才说，你夫君是秦无瑕？那个秦无瑕？”
“天下还有哪个秦无瑕？”墨微辰毫不意外，看向台上对叛首执礼跪下的紫苑夫人：
“自然是‘第一美人’的长子，明德公子的大哥，‘仙山之首’望君山的主人，一杆长枪杀破许州长街，教许州府不得不开门的——天下独一无二的——秦无瑕。”
空气中的沉默，令人躁动。
乌猊终归第一个没忍住，抢上前道：“便是那人！杀了我们百余兄弟！义父！儿子！请战！”
“请战！”余下三猊亦愤然出列。
“既然小猫们还记得…”光线下，墨微辰终于看清乌猊脸上横肉，以及横肉上那颗灰毛痣，心中有了数。
她笑容豪迈，转向叛首继续说道：“甚好，一起上呗。只是不知，淮西王舍得给我送上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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