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得将皇位给予方辰是好的,也对人族好。



却是忘了,对方追求的是大道,是登顶这片大陆的最高台,而并非区区一个种族的皇位。



若留在平天地做皇,这与折了鹰的翅膀又有什么区别?



方辰听到这话,微微摇头。



“陛下,我懂您的忧虑,也知道您需要考虑的地方着实太多。”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只是我一心求道,对于这个皇位确实没有任何兴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陛下并不需要太快考虑退位。人族还需要您。”



人皇一怔。



随即苦笑出声:“朕也想多撑几年,可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根基大毁,寿元将尽,哪怕有族庙气运撑着,也仅剩下不足百年。再不退位,可就后继无人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多少悲凉,反倒有一种看开了的坦然。



方辰却没有顺着这话往下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陛下,您有没有想过,踏入悟神三重?”



人皇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望着方辰,那双浑浊的眼里一瞬间闪过了太多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去碰的奢望。



“悟神三重……”



他喃喃着,声音有些发涩。



那是他少年意气风发之时扬言要踏入的境界。



却因为种族气运限制,冲击数次却都无法跨过的门槛。



下域种族的根基摆在那里,气运摆在那里,天赋摆在那里,每一样都是枷锁,每一样都是天堑。



让他一度认为,此生再无希望踏入此境。



当年的少年意气,早已荡然无存。



而踏入平天地后,一切都变了。



他有希望了,却又因为根基大毁,伤势太重,彻底没了踏入悟神三重的可能。



可现在听方辰这般说,难道……还有希望不成?



“方辰。”



人皇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望着方辰,一字一句地问:“你真能助朕踏入悟神三重境?”



“不敢保证。”



方辰如实回答,道:“但有意根,族庙,并不是没有希望。”



关于人皇的问题,方辰也是思考过,更是问过了空。



空的答复很干脆,也很简单:“踏入悟神三重,便可续命。尽管续来的寿元比其他的悟神三重要少很多,但至少是续命成功了。原本百年寿元可延长至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总比当下直接等死强得多。”



只是想要踏入这悟神三重,也并非容易的事。



不仅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让人皇的意根迅速成长,更是需要悟神三重所需的传承与功法。



而人族很明显没有。



甚至就连方辰自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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