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自由和金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朱怡铄每天在兵部和文华殿之间来回,偶尔去楚记铺子看一眼,大多数时候只是从巷口经过。
他和楚月之间的对话越来越短,有时候只有两三句,可那种沉默依然自然。
楚月从来不问他为什么来得少了,也不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她只是照常开着铺子,照常进货卖货,照常在天黑之后关上铺子,在灯下算账。
楚月的铺子生意渐渐稳了下来。每天的进项虽然不多,但足够她一个人的开销,还能攒下一些。
她把攒下来的银子分成两份,一份存着,准备将来盘更大的铺面用.
另一份装在一个布袋里,压在枕头底下。那个布袋里的银子,是她打算用来继续走路的。
她从来没有跟朱怡铄说过这件事。可她心里一直记着。
她当初从安州府一路逃亡,是为了逃命。
后来留在京城,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
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在路上跑了两年的人。她习惯了走在路上的日子,习惯了每天起来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习惯了那些沿途的风景和人。
她有时候在铺子里整理货架时,会忽然想起某个路过的村庄,某条溪流,某棵大树。
那些记忆像是被风吹散的种子,偶尔落在她心里,又很快被手头的活计压下去了。
她开始留意那些往南走的商队。每次有商队经过巷口,她都会多看一眼那些骡马和货物,留意他们要去哪里,走哪条路。
她甚至在一次进货时,跟城南集市上一个跑长途的货郎聊了很久。
那货郎说他每年春天从京城出发,走江南,过岭南,最远到过海边的几个港口。
楚月听得很仔细,问了不少问题——路上住哪里,吃什么,遇到下雨天怎么办,哪些地方的路好走,哪些地方的路难走。
货郎一一回答,临走时还说:“姑娘要是想走,最好找个伴。一个人走太孤单,也不安全。”
楚月没有说自己想走。她只是点了点头,把货郎的话记在了心里。
朱怡铄其实注意到了楚月的变化。他每次去铺子时,都能看见她在柜台下面那本旧账册上写写画画。
他有一次趁她转身去拿东西时瞥了一眼,看见那本册子上除了账目,还写着一些地名和路线。
他没有问。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一天傍晚,他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楚月正在灯下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他看着她低头算账的侧影,忽然说:“你上次说想再出去走一趟,是真的?”
楚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算盘:“真的。”
朱怡铄说:“什么时候走?”
楚月说:“还没定。等铺子再攒些钱,找个合适的人接手,就走。”
朱怡铄沉默了一会儿:“打算去哪儿?”
楚月说:“往南走。上次是从南边来的,这次想往更南的地方走。听说岭南那边跟中原不一样,山多,水多,人也跟咱们这边不一样。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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