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楚月破例没有找朱怡铄,也没有跟他斗嘴。



她坐在火堆边,望着跳动的火焰,安静了很久。



朱怡铄坐在不远处,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楚月忽然开口:“你知道那张告示上画的是谁吗?”



朱怡铄说:“不知道。”



楚月说:“是我。”



朱怡铄没有惊讶,像是那道已经被他猜过很多次的答案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



楚月说:“你不觉得意外吗?”



朱怡铄说:“有一点。”



楚月说:“那你怎么不跑?”



朱怡铄说:“我为什么要跑?”



楚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不解:“你不怕我连累你?”



朱怡铄说:“你上次救我,我欠你一个人情。还了再说。”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个转瞬即逝的弧度映得分明。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根树枝扔进了火堆里,看着它被火焰慢慢吞没。



朱怡铄一行人沿着官道向南走了十来天。路两旁的景色从连绵的丘陵渐渐变成了开阔的平原,田里的稻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风一吹,绿浪滚滚,像是整片大地都在用那道持续翻涌的弧线替自己校准着季节的步幅。



楚月没有再提那张通缉令的事,也没有跟朱怡铄疏远。



她依然每天跟在他们左右,有时候走在前面,有时候落在后面,但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



她的存在已经成了这段路途的一部分。早晨出发时她会在溪边蹲着等他们,午间歇脚时她会递过来一个野果,傍晚扎营时她会坐在火堆旁。



朱怡铄没有刻意迎合她,也没有刻意疏远她,像是用那道不断延伸的路程替自己保留着一段可以被重新测量的间距。



那些她递过来的野果、那些她不经意间侧过头来的目光、那些在火堆旁被火光拉长的影子,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缓慢地、持续地修正着那段没有被说出口的距离。



有一次,楚月在路边摘了一捧野花,随手编了一个花环,趁他不注意扣在了他头上。



朱怡铄愣了一下,伸手要取下来。楚月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摘。挺好看的。”



她的手指比意料中凉一些,按在他手腕上时带着一股溪水和草叶混合的气味,又在松开时留下那道短暂的重叠。



朱怡铄没有再去摘那个花环,继续往前走,花环在他头顶微微晃动,几片花瓣落在肩头又滑落。



她在他身后笑了一声,快步跟了上来,那枚花环的边缘正被午后的光线晒出浅浅的干痕。



四月底,他们进了一片山区。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天蔽日的枝叶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路面上像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碎金。



楚月骑在马上,心情似乎很好,不时指着远处的山影说:“那边那座山叫青峰山,我小时候去过一次。山顶有一棵老松树,据说已经长了三百多年了。”



朱怡铄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山腰处有一道白色的细线,像是瀑布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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