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公道
十一月,张呈栋被押赴菜市口。
行刑那天,来看的人比想象中要多。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出一口气的,也有几个曾被他欺负过的商户,远远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张呈栋被押上行刑台时,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那两道目光在一片攒动的人影中游弋了片刻,最终垂落在面前的砖地上,不再抬起,仿佛他已经认出了那些面孔中没有一张是为他来的。
监斩官宣读完罪状后,他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料到不会有人回应,便让那句话落在了风里,像是要替自己这两年的跋扈和挣扎做一个无声的了结。
片刻之后,刀光一闪,一切归于安静。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那块被冲洗过的地面,在冬日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微湿的暗色,等着被人踩过,也等着被风干透。
张呈栋被处斩后,张楠上了一道请罪折子,说教子无方,请辞去所有职务。
朱和壁没有批准,只让他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那三个月里,丰城侯府的大门紧闭,门前的灯笼换了素色的,门口的石阶上落了厚厚一层落叶,一直没有人打扫。
张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客,不出门,每日只让仆人送饭到门口。
偶尔有旧部前来探望,隔着门廊听见他在屋里翻书页的声音,不好打搅,便原路折返了。
三个月后,他重新出现在朝堂上,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高谈阔论。他变得沉默寡言,议事时鲜少开口,散朝后也不与同僚寒暄,径直坐轿回府。
他不再提儿子的名字,但府里正堂的角落里添了一座小小的牌位,被半掩在帘幕后面。
香炉里常有未燃尽的残香,散着一股被窗缝渗进来的风反复吹淡的气味。
下人们经过时放轻了脚步,没有人在那间屋子多停留,像是那道门缝里溢出的气味,已经替所有的心事封了一道不开口的印。
张呈栋的案子结了,可他的事在京城里留下的余音,过了很久还没有彻底散尽。
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商户、被他踩翻过菜摊的小贩,并没有因此感激朱和壁的公正,只是觉得那口憋了几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那几个曾经改口的证人,在案子结束后悄悄去顺天府补了一份新的口供,周德安看过,没有追究,只是让人把旧卷宗收进了档案室。
而那个被踩翻过菜摊的老妇人,听说张呈栋被斩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积攒了好几个月的私房钱托人捐到了城外的义庄,账册上没有留名。
那条被冲洗过后的刑场地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围观的人早就散尽了,连那段公案的卷宗,也被归入了刑部档案架的深处,和其他旧案一起,静静地积着灰尘。
某天傍晚,朱兴明在宁寿宫的院子里散步。深秋的晚风带着寒意,吹动廊下的落叶沙沙作响。
朱和壁从乾清宫过来,陪他走了一段路,把张呈栋案的最后结果和丰城侯近况简要说了几句。
朱兴明听完之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朱和壁:“和壁,你知道这个案子,让你做对了什么吗?”
朱和壁想了想:“儿臣没有姑息。”
朱兴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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