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驻军
一位广东的知府在奏折里提到,他辖下有一户人家,世代住在棚屋里,去年用朝廷补贴和自家积蓄盖了一间砖瓦房,搬进去后不到半年,老人的气喘病就好了大半。
那封奏折里没有写煽情的话,措辞平实,只是在记录完之后,在纸页边缘用半干未干的墨迹添了一笔:“此户旧居潮湿,新屋干燥通风,因而病愈。”
朱和壁看到这份奏折时顿了顿,没有批示,只是把那行字多看了两遍,然后合上折子,放进了已阅文书的匣子里。
工部的巡查官走完了西北边陲的最后一个军屯驻地。那条蜿蜒的驿道连接起沿途所有新建的砖窑和营房,把北方的窑烟和南方的灶烟串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从辽东到云南,从甘肃到福建,砖瓦窑厂的烟囱在不同的天空下升着不同颜色的烟,可那烟的形状和走向,已经在各自的风里找到了相似的节律。
那些被青砖压实的屋檐线,正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覆盖着更广袤的土地。
朱兴明后来在批阅各地关于砖瓦房的奏报时,时常会想起自己刚登基时的那些年,那时他设想的很多事情都还在远处。
如今那些远处的轮廓,正一层一层地变得清晰,像被新瓦一片一片铺上去的房顶,在落日的斜照里泛着均匀的、暖调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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