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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怀真指出《本草纲目》错误的事,渐渐传到了礼部。



有人在私下议论:“一个方士,也敢挑李时珍的错?”



也有人说:“他既然能治好太上皇的病,想必是有些真本事的。”



议论归议论,没有人去找余怀真当面核实。



礼部的官员们各忙各的,偶尔在值房里遇见时才会提一两句,茶水间的闲谈往往随着脚步声散去,被下一封待办的公文盖过。



余怀真也不主动解释什么,他每天照常写他的书,用完的纸摞在桌角,每天都能堆高一些。



他没有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对错的需要,也没有把那些眉批当作某种武器,他只是在整理自己能用语言留下的、足够稳固的东西。



朱兴明让人把余怀真的书稿中关于《本草纲目》的那几页抄了一份,送到乾清宫来。



他花了半个下午看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放下那几页抄本,沉默了很久。



他不懂医,可他能看出余怀真写得极有分寸——没有贬低前人,没有夸大自己,只是在陈述他亲自验证过的结果。



朱兴明想了一会儿,对孙旺财说:“让太医院的人也看看,看看他说的那些,有没有道理。”



太医院的人看完那几页抄本后,意见不一,几个老太医的看法不太一致,争论了几番也没有得出定论。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余怀真的验证方法很仔细,每个结论都有据可查。



朱兴明听完汇报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人把抄本还回了礼部。



余怀真不在乎太医院怎么看他的批注。



他也没有想过要跟《本草纲目》争高下。他只是觉得,既然自己发现了,不写出来就对不起那些曾经在手里走过一遍的药草。



他继续写他的书,每天清晨坐到桌边铺开纸,把那些已经在他心里放了很多年的方子、病例、药性,一句一句地写下来。



窗外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阳光落在那些墨迹未干的字上,像是替他把某些尚未落定的事,轻轻按了一下。



他没有主动向任何官员解释过自己为什么要指出《本草纲目》的问题。



有人问起,他就简单答一句“书上写的,跟我试过的不太一样”。



不问的人,他也不会主动提起。他的生活重新恢复了山中的节奏,晨起、磨墨、铺纸、落笔,傍晚把写好的稿子晾干收好,然后坐在窗口望着那棵老榆树的影子慢慢变长,仿佛那些横跨千里的对话和争论,都只是在为这本尚未完成的书稿添加更厚重的注脚。



朱和壁在一个深夜里翻读了余怀真书稿中关于正误的那几页,目光在那几行关于“柴胡”的注解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太医院开的方子里也常有柴胡,那剂药喝了确实管用,可后来换了一个太医开的方子,没有柴胡,病也好了。



他那时没有细想过两剂药之间的差异,如今看到余怀真写的那些文字,那些不同方子之间的细小岔路,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手轻轻揭开了。



他合上抄本,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自己那夜的心情。窗外的月光落在砚台边沿,墨迹已经干透,像是一个已经落定、不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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