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兴明说:“不是放弃。朕只是想明白了。他不想被找到,就不会被找到。朕派再多人去,也只是白费力气。”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他留下的那几句话,已经够朕想一阵子了。”



朱和壁沉默了一会儿,说:“儿臣也是。”



父子俩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那片已经绿透了的树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几只麻雀从墙头飞下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啄了几下,又飞走了。



山西境内那家茶馆的老板后来常常想起余怀真说过的话。



那年的雨水确实比往年多了不少,麦收时节刚过,就下了一场连夜的暴雨,好多人家在地里忙了一整天,赶在雨前把麦子抢收回来,心里都暗暗庆幸。



茶馆老板在雨停之后站在门口看天,又想起那个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喝茶的样子,他不信命,可那年夏天,他逢人就说:“今年有个过路的先生提醒过我,说雨水会多,要早点收麦。”



听的人有的点头,有的笑笑,没有多少人当真。



与此同时,余怀真正走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



雨刚停不久,路边的草叶上挂满了水珠,他的裤脚被打湿了半截,靴子上沾满了泥。他走得不急,偶尔停下来看一看路边的野草,又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那家茶馆的老板会把他那句话记上一整个夏天,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留在京城的那几句话,会在另一座城里生长出不同的意义。



他只是走着,像一条不知道源头也不知去向的溪流,在它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在该消失的地方消失。



夏天来得平静。京城百姓的日子照常过着,街上的商贩、茶馆里的闲谈、城门口的排队,都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寿康宫里,太上皇崇祯已经能在院子里走上一整圈了,气色比去年冬天好了太多,有时会站在廊下看云,说几句闲话,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坐着。



朱兴明有时候去寿康宫,会陪父皇坐一会儿,说说朝中的事,或是不说任何事。他望着父皇渐渐恢复的气色和步伐中重新显现的平稳,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想起那个灰布长衫的背影。



有一回,孙旺财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万岁爷,还要继续找吗?”



朱兴明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没有说为什么,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正被风吹动的树梢,像是已经在那阵风里找到了可以放手的理由。



在很远的一座山里,余怀真在一座小庙里住了下来。这座庙比之前那座土地庙稍大一些,但同样破旧,屋顶有几处漏雨,墙根长满了青苔。



他没有去修它,只是在偏殿里铺了一张草席,每天清晨打坐,午后去山里采药,傍晚回来时会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一会儿,看着暮色从山顶慢慢漫下来。



山下的村子里有人听说山里住了一个采药人,偶尔会上来看病。他从不收钱,有时会留下几包草药,有时只嘱咐几句,从不接受酬谢。



村里人问他的姓名,他只说姓余,让村民叫他余先生即可。那座破庙渐渐被人收拾出来,漏雨的屋顶补了几片新瓦,门口的石阶也被扫干净了。



没有人记得他从哪里来,但也没有人在意。他坐在门前石阶上,望着远处连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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