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疏远的关键问题。



“即便如先生所言,卢生、侯生等方士欺诈君王,散布谣言,罪无可赦,追查严惩,亦属应当。”



“然,当年咸阳城外,被坑杀的四百六十七人……其中多有并非直接欺诈陛下的方士,亦有诸多儒生。”



“他们……难道也全都罪至当死吗?始皇帝陛下此举,难道就没有……因未能抓到首恶而迁怒旁人、乃至滥施刑罚之嫌?他们……何其无辜?”



“无辜?”



嬴政深深地看了扶苏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回忆,或许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对扶苏天真的嘲讽。



“长安候……” 嬴政语气也变得更为直接,仿佛在点醒一个尚未看透世事复杂的孩子,“你可知,当年诏令中所言的‘犯禁者’,究竟何指?”



“你当真以为,始皇帝陛下是像市井匹夫泄愤一般,抓不到卢生、侯生,便随意拉几百个人来充数、填补心头怒火吗?”



扶苏被问得一怔,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他确实未曾深究过“犯禁者”的具体界定,潜意识里,或多或少接受了那种迁怒、滥杀的流言印象。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难道……不是吗?若非如此,何以牵连如此之众?”



“当然不是!” 嬴政断然否定,声音斩钉截铁。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扶苏更近了一些,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扶苏眼中那层理想主义的迷雾。



“卢生、侯生事发逃亡,始皇帝震怒,下令彻查咸阳城中与方士、儒生往来密切、且有非议朝政、散布妖言嫌疑者。”



“这四百六十七人,是在严查之下,证据确凿的犯禁者!”



他刻意强调了证据确凿四个字,然后逐一拆解犯禁的含义,语气冰冷,如同宣读秦律条文:



“其一,私创学说,聚徒讲学。”



“ 朝廷明令‘以吏为师’,教授的是秦法秦律,是耕种战守之实务。而这批人中,多有在民间私自设立学馆,聚拢弟子,传授的却是朝廷明令禁止私藏、私授的《诗》、《书》及百家学说,此乃公然违抗朝廷教育政令,动摇以法为教之国本。”



“其二,以古非今,诽谤时政。”



“ 他们不仅私下传授禁书,更在讲学、交谈中,屡屡引用《诗》《书》章句或古代传说,指摘时弊,非议郡县、律法、乃至皇帝陛下本人之政令。”



“将闾方才所背诏令中,‘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此非虚言恫吓,而是他们确已触犯的律条!”



“他们的言论,并非什么学术讨论,而是在黔首中散布对现行制度的不满与怀疑,即所谓的‘惑乱黔首’。”



“其三,交通诡秘,行迹可疑。”



“彻查中发现,其中部分人与六国遗族、故旧权贵仍有暗中往来,书信、物资传递间,不乏对秦政的怨怼之词,甚至有个别案件涉及为逃亡的卢生等人提供过便利或隐匿信息。”



“虽未必人人皆欲谋反,但其行径已构成对帝国安全的潜在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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