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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小人……” 田野喉咙发干,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维持不住任何表情管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闷响:“小人知错!小人糊涂!小人不敢了!求两位公子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次!”



他此刻满心绝望,只以为这两位贵人是闲极无聊,专程来找他这种小角色的麻烦,体验拿捏他人命运的快感。



在咸阳,这种事儿并非没有。



他仿佛已经看到,此事只要被眼前任何一人,随意向钱庄掌柜陈柏溪提一句,哪怕只是轻描淡写,自己立刻就会被打上玩忽职守、谄媚权贵、破坏规矩的标签,被扫地出门都是轻的。



更可怕的是,若因此被认定为“得罪了王离”,哪怕王离本人根本不在意,那些想要讨好王家的人,或者自己家族里那些恨不得看自己笑话的兄弟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



到时候,莫说在钱庄的差事,恐怕在咸阳城都再无立锥之地!



看着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磕头不止的田野,赵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并非愤怒。



田野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所忧虑的问题。



新生的制度,在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与人情社会面前,是多么脆弱。



一个小吏,在面对顶级权贵时,首先想到的不是恪守规章,而是如何不得罪人,如何讨好,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家前程去赌对方的仁慈或是不屑。



这不是田野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时代,整个阶层结构的缩影。



“行了。” 赵凌的声音平静缓和,“把头抬起来。”



田野闻言,如同听到敕令,猛地停止磕头,却不敢起身,只是颤抖着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红,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我并非要戏弄你,也无意害你。” 赵凌缓缓道,目光清冽,“只是要你明白,你错在何处。钱庄之立,根基在于‘信’,而‘信’从何来?”



“从一丝不苟的规矩中来!今日你因王公子身份尊贵,便免检‘验’、先办凭证,看似是讨好,实则是自毁长城。”



“你想过没有,若有居心叵测之徒,精通易容改扮之术,冒充王公子样貌前来,声称要存巨款,先骗取你的信任与便利,再行欺诈,或利用这凭证去做其他勾当,届时酿成大祸,责任谁负?损失谁担?钱庄信誉受损,又由谁来弥补?”



他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凿子,敲开田野被恐惧糊住的思维。



田野呆呆地听着,后背的寒意一层层加深。



他之前只想着不得罪人,哪曾想到这么多?



冒充?



易容?



诈骗?



这些他闻所未闻的险恶可能,被眼前这位公子用平静的语气道出,却让他不寒而栗。



若真发生,莫说他田野,恐怕整个田家都要被牵连!



“规矩之所以为规矩,便是要摒除人情,无视身份,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赵凌继续道,“今日存钱的是王离,你要查验他的‘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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