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听说他们车子覆审不过,被卡在底盘强度报告上。专家组不给签字,说他们没做现场静压测试。」



现场静压测试————



陈露阳一愣。



这测试很简单啊!



用千斤顶把车顶起来,架稳之后,测一下底盘的变形量、焊缝有没有拉裂,就行了。



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工业机械厅哪有千斤顶啊!



这两天他几乎把整个展区都跑了个遍,从大型工具机到数控冲压,从车桥总成到柴油机样机,连拧螺丝的扳手都有,可偏偏就是没见过一台千斤顶。



毕竟这里展出的都是整机设备和成套工艺,讲的是技术水平和产品线规模,不是修车用的小型工具。



这种东西,哪怕有,也是汽修展区或配件分馆的活儿。



想到这,他忍不住替那家厂子惋惜。



他自己就是机械厂出来的,太清楚那背后的辛苦了。



一辆样车,从设计、配件、组装到能跑上展会,至少得忙上几个月。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连夜画图、加班焊接、试车试到冒火星子。



能从全国层层选拔出来,送到进出口预展的,全都是一个厂的看家本领。



如今却因为缺了一个千斤顶,就被卡在覆审外。



这换谁,谁都得憋得发疯。



想到千斤顶————陈露阳瞳孔缩了缩。



严格说起来,修理厂的小型千斤顶尺寸、承重、稳定性全都合适,要真拿来,准能派上用场。



但问题是————他没法拿啊!



大会的安全制度死得比铁还硬。



进场的每一件设备、每一台机器,全都提前报了清单、贴了封条。



外来的器材想调进来,要先写申请,再找展区负责人签字,最后还得报安全组批准。



没手续,你连大门都过不去。



而且会场规定写的清清楚楚:「严禁在展区内启用任何机械、液压设备。若因操作不当造成损坏或事故,追责至单位与个人。」



哪怕只是试一下、顶一下,都是违规操作。



这地方可不是修理厂。



展馆的地面是打磨得程亮的水磨石,下面全是钢筋混凝土。



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油。



液压油一旦渗进去,半个月都擦不干净,滑一点儿,人就得摔跟头。



再说了,这里可是国家展。



出了哪怕一点儿安全问题,不光展位要封,整个工业机械厅都得被通报批评。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份。



大会对岗位划分死得要命,哪怕是同一个展区,身份不同,权限也天差地别。



厂方代表能碰设备,评审专家能提问题,技术员能协助复检,翻译的职责就是审核外文资料、单位和说明书。



陈露阳是以技术翻译的身份出现在工业机械厅的。



他既不是参展厂代表,也不是工程师。



一个翻译跑出去调设备?



别人一句话,就能把他定成「越权干涉展务」「扰乱会场秩序」。



轻则停职,重则直接取消翻译资格,还要写检讨、报批工业部,留备案。



陈露阳眉宇间露出犹豫纠结之色,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回到了翻译间。



没过多久,东洲汽车修造厂的消息就在整个工业机械厅传开了。



大家都是造车的,都知道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咱们大家伙要不去帮帮忙,把车抬起来?」



不知道谁招呼了一声,下一刻,展区里的参会代表们全都自发的围到东洲厂的小货车旁。



一时间,几十来个穿蓝工装、卡其衫的身影全蹲下了身。



「来,垫块木头,别滑!」



「这边角度不对,杠杆靠后点,再往下压!」



有人从隔壁工具机厂展台搬来木垫,有人拆下展示支架上的钢管当撬杠,甚至还有人脱下外套垫在地上,趴著看底盘的焊缝。



于岸山、郝逢春也挽起袖子,一边抹汗一边琢磨受力点。



曹青杭咬著牙,手上青筋暴起,喊道:「大家伙再来一把!别让它滑了————一二三,抬!」



听著会场里传来的号子声,翻译间的陈露阳真是坐不住了。



借著上厕所的由头,他跑出展厅一看!



只见展厅正中央,那辆东洲厂的轻型货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代表拿著钢卷尺,一手比著角度;



有的干脆半跪在地上,拿铅笔在图纸上记笔记,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一个数据。



陈露阳站在门口,心脏「砰砰」直跳,拳头紧了又紧。



这事根本就不行!



修理厂能抬车,是因为有地坑、有升降架,力点正、空间够。



而这展厅的地面是水磨石地板,平平整整的,车底离地才十几公分,根本找不到受力点。



再加上这车满油、加装了样品货箱,合计起来足足一吨半重,哪是一群人靠胳膊就能抬动的。



东洲厂的许铁成已经彻底没了希望。



段越湖蹲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那种「眼看就要够得著,却偏偏差一手」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感,陈露阳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大冬天,他揣著图纸,四处碰壁去技校联系生产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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