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地牢里对它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们这些擅长创造的弱者,总以为智慧能战胜力量,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毫无意义。”



当时它被铁链吊在半空,报以沉默。



碎牙说得对,却也不对。



智慧确实无法在正面抗衡中战胜绝对的力量,但智慧懂得如何潜伏,如何在黑暗中快速成长。



它甚至庆幸裂骨族选择了它作为第一个祭品。



作为战士,它清楚一个族群在被奴役的黑暗岁月里需要什么。



绝不是盲目的热血,也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让每个族人都能把仇恨刻进骨子里。



它的死,就能成为这个理由。



相比之下,无论是静思那样的学者,还是启明那样的工程师,它们的消亡对族群的损失不可估量。



而它这个战士出身的领袖,最适合作为激励族群未来的祭品。



它的鲜血,将成为浇灌族群未来的养料。



裂骨族想用它的死来恐吓族人,打断绒灵族的脊梁。



但裂骨族不会明白,绒灵族的脊梁,从来不是靠苟活挺直。



它的死会将“反抗”二字,以更隐晦的方式刻进每一个幸存族人的骨髓里。



仇恨会被深埋心底,锋芒隐藏利爪下,等待反击时刻到来。



处刑始终没有开始,裂骨族似乎在用这种公开展示的方式,刻意延长折磨过程。



监军碎牙高大的身影在刑台边缘踱步,冰冷的金色竖瞳扫过台下每一张悲愤面孔,享受着无声威慑。



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



每一秒的拖延,都是裂骨族眼里的折磨,意图碾碎绒灵族的尊严,击垮台下族人的意志。



但烈爪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在心中咆哮,向族人发出反击宣言:



“记住它们此刻的嘴脸,记住这份屈辱,我的鲜血,不是终结的句点,是未来复仇的序章……我们绒灵族,可以一时弯腰,但脊梁里的火种,永不熄灭。”



待内心的咆哮渐渐平息。



烈爪艰难转动眼球,视线在下方那片模糊而沉默的身影中搜寻着。



找到了。



他在人群中佝偻的身影,显得那般孤独,布满血丝与泪水的眼里,是无尽的痛苦与自责。



他也是烈爪眼里,绒灵族的信仰,承载着绒灵族的一切。



烈爪对着那个方向,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屠虎还是从口语中读出了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虎爷,别哭。”



“路,还长……族群……交给您了。”



语罢,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了脊梁。



就在这时,后方的骨刃破风落下。



鲜血抛洒,头颅落地。



整个广场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每一个绒灵都像被钉在原地,将这一幕深深烙进心底。



当殷红色浸染刑台,碎牙满意地看到所有绒灵都低下了头。



但它不知道的是,低头不是为了臣服,而是藏起了心底汹涌燃烧的火焰。



烈爪用他的死,在所有绒灵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到来。



屠虎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烈爪的头颅滚落在冰冷石台上,那双曾经充斥不屈火焰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佝偻的身躯晃了一下,落下的骨刃也在同时劈在了他的灵魂上。



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被他死死咽下。



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承受着这锥心刺骨的一幕,将烈爪最后的眼神,无声的托付,牢牢刻进心底。



又一个孩子,走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阿蓝在星星谷的冲天火光中决绝赴死的背影,阿粉被骨刺贯穿时未说出口的嘱托,阿绿在档案馆倒塌前的最后呐喊,蓝星在病榻上对族群未来的期待,墨瞳在雪夜中伏案长眠的安详侧脸,慧心在隔离舱内扭曲身影里的最后一丝清明……从阿蓝到烈爪,整整三代人的薪火相传。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刻在他灵魂上的年轮,记录着这个族群从绝境中崛起的全部历史。



他亲眼看着它们成长,在族群中脱颖而出,闪耀一个时代。



却又亲眼目睹它们走向生命终点。



这循环往复的失去,比身体创伤带来的痛楚强烈一万倍,摧残着他的意志。



是我的错吗?



自我怀疑,如同埋藏在身体里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



他好似听到了烈爪最后轻喃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路,还长……族群……交给您了。”



是啊,路还长。



他不能倒下。



屠虎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刺入肺腑,他闭上眼眸。



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痛苦被强行压下。



他对着刑台的方向,微微颔首。



回应了烈爪的托付,也是在对自己宣誓。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回望浸透鲜血的石台,一步一步,踏出广场。



脚步缓慢却坚定,好似要将方才的剜心之痛,碾进泥土,化作滋养前路的养分。



前路曲折,但只要他尚存一息。



绒灵文明,便不会在此终结。



加一更,后面的文明剧情会加速,这一段剧情后面会与主线剧情对接。(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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