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也成妃子了???



赛飞儿和帕朵站在走廊上,面面相觑,猫耳朵同时耷拉下来,又同时竖起来,再同时耷拉下去。



两个人的大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尝试处理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双双宣告宕机。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一转眼就变成了“灵韶嫔”和“瑶光嫔”?连个政审都不用审,甚至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



阿格莱雅更是满脸错愕。



她裹着锦被坐在床榻上,那双暖金色的眼眸难得地瞪圆了,看看昔涟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看两只猫猫身上那两套崭新的宫装,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些还没消退的暧昧痕迹,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然后得出了一个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结论。



这人把自己睡了还不够,还要把自己的两只猫也一并娶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金织女士。



“陛下,您这是何意?”



“朕这都是为了你呀!”



昔涟一脸正色,语调之真诚、表情之恳切,若不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德性,怕是真要被她这副模样给骗过去。



她从锦被里伸出那只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阿格莱雅光滑的肩头,



“爱妃,你想想看。这偌大的后宫,空荡荡的只有你一个人,你不寂寞吗?朕平日里要上朝、要批折子、要接见大臣,也不能时时陪着你。正好添了两个你熟悉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平日里也好有个照应,说说话、解解闷,岂不美哉?”



“这都是朕为你着想的苦心啊。”



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阿格莱雅在心里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什么“为了你”,什么“不寂寞”,什么“有个照应”,说到底不就是看赛飞儿和帕朵也长得好看,想一并收进后宫吗。



但她这话却不能明说,一来她确实没有立场阻止昔涟纳妃,皇帝纳嫔妃天经地义;二来两只猫猫现在已经被圣旨册封,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再反对也无济于事;三来,她看向昔涟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忽然觉得跟这个人较真实在是浪费力气。



她勾起一丝笑意,幽幽开口道:



“那便谢过陛下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阿格莱雅手上却毫不含糊地在昔涟胸口狠狠捏了一把。



这一下直接给昔涟整懵了。



方才的余韵还未完全消散,身体还处在极度敏感的状态,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无异于在一堆还没烧完的炭火上又泼了一勺油。



昔涟那双异色瞳瞬间涣散开去,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在锦被堆里,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这回是彻底动不了了,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用一种既委屈又幽怨的眼神控诉阿格莱雅的暴行。



阿格莱雅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情大好。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昔涟那散乱的长发,然后朝两只猫猫使了个眼色。



你们先撤,剩下的我来处理。



两只猫猫都是有眼力见的。



虽然满脑子无语,莫名其妙就成了妃子,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寝宫,莫名其妙就从一个自由自在的小贼猫变成了“嫔”。



但她们还是乖巧地行了个礼,无声地退出了寝殿。



从今天开始,她们也从侍奉人的变成了被侍奉的小主子。



身后跟了几个新分配过来的宫女,一口一个“娘娘”地叫着,叫得两只猫浑身不自在。



好消息是,她们依旧住在金织殿,没人赶她们走,熟悉的玫瑰花茶和蜂蜜小饼干还摆在原来的位置,连偏殿里那一大堆针线布料都没有被动过。



坏消息是,不能住在主殿了,主殿是阿格莱雅的皇妃居所,她们现在要搬到金织殿东阁和西阁,那是妃嫔才有资格住的独立寝宫。



不过金织殿本身就没多大,从主殿到东阁不过几步路,从西阁到主殿也就隔了一条走廊,低头不见抬头见,跟以前也没太大区别。



“咱感觉没什么变化。”刚回到金织殿,没心没肺的帕朵便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她一头扎进西阁那张铺着软垫的雕花大床上,在上面滚了两圈,猫尾巴满足地拍打着锦被,



“这床比以前的软多了!还有帷幔,还有熏香,还有这个——哇,枕头是丝绸的!”



她一把抱过那个月白色的丝绸枕头,用脸在上面蹭来蹭去,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



赛飞儿站在东阁门口,环顾了一圈这间华贵而陌生的寝殿,然后叹了口气,猫耳朵无精打采地垂在两侧:



“小猫,咱还想嫁个好看的男人呢。以前还想着,等哪天攒够了钱,就找个脾气好、长得俊、还会做好吃的的男人,开一家小酒馆,白天卖酒晚上数钱,再生一窝小猫崽。现在好了,直接让人填到后宫里去了,什么都没了。男人没了,小酒馆没了,小猫崽也没了。”



“那咋啦?”帕朵从枕头里抬起脸,“有吃有睡不就行了?你看这床,你看这枕头,你看外面那些宫女端过来的点心,刚才那个穿绿衣服的宫女说晚上还有清蒸鲈鱼和蟹粉小笼包!你还惦记什么小酒馆,小酒馆能有蟹粉小笼包吗?”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



“而且,等老大恢复了男身,咱俩跟老大做呗。反正都是后宫的人了,跟皇后睡天经地义,阿雅不也是被皇后睡过了吗。老大身材那么好,咱不亏。”



“也只能这样了……”赛飞儿又叹了口气。



都是女孩子,谁还没有幻想过未来的生活呢。



她幻想过在域外某座不知名的小城里开一家冒险者公会,幻想过在奥赫玛的集市上开一家卖域外稀奇玩意儿的杂货铺,幻想过遇到一个能跟上她节奏的、不会被她时停领域吓跑的男人,两人一起在月光下翻飞,在晨光里斗嘴。



这下好了,未来被定下了。



看着赛飞儿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帕朵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踮起脚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放心吧大猫,老大身材真的很好的。他那肩膀,他那腰,他那手,啧啧。等老大回来了,咱俩一起去找他,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你想啊,老大是神,跟了他咱俩就是神的妃子,这待遇不比开小酒馆强?”



“小色猫,脑子里不能装点有用的吗?”赛飞儿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帕朵圆鼓鼓的脸颊。



“有吃有睡有的玩就好了,想那么多干嘛。”帕朵被她捏得口齿不清,却还是嘿嘿地笑了起来。



猫猫总是这样。



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这大概是所有猫科动物刻在基因里的天赋,天塌下来当被子盖,地陷下去当滑梯玩。



什么灵韶嫔,什么瑶光嫔,在她们眼里跟换了套新衣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反正金织殿还是那个金织殿,阿雅还是那个阿雅,玫瑰花茶和蜂蜜小饼干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很快,两只猫咪便把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



另一边,在周牧接到了昔涟那条言简意赅的“别回来”申请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某种哲学的、存在的、深刻的迷茫之中。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平日里都是跟昔涟在一起。



在哀丽秘榭的时候,每天早晨被她挤下床然后被她用撒娇的语气嘲笑“夫君你又被我挤下去了”;进了奥赫玛之后,每天早朝和她一唱一和地唱红白脸,退朝之后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批到深夜,她批一本他复核一本,她困了他就替她批完剩下的。



哪怕不跟昔涟在一起,也是在处理政务,科举的考题要出,新政的细则要改,律法的条文要审,各部的预算要核,连御花园里该种什么树礼部都要呈个折子来问他。



现在政务有昔涟和阿格莱雅去做。



昔涟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坐天下,但她学东西快得惊人,那些他教过的政策框架她已经能独立操盘了;阿格莱雅更不用说,几百年圣城守护者的经验摆在那里,搞经济、搞建设、搞财政,样样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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