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周牧一眼便看出来了,那道近似毁灭的意志,已经与蜉蜉的意识达成了某种平衡。



周牧不由得对白厄竖起拇指:



“不愧是我白厄兄弟!”



仅仅一个月,就能把那股意志驯到这种程度,这份“战斗力”已经不是能用常理衡量的了。



白厄只是勾了勾嘴角,碍于昔涟在场,并未多说什么,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至于昔涟,她现在完全没心思理会这些眉眼官司。



过去这一个月的理论学习让她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治国方略和军事部署,造反的蓝图已经在她心中绘制了不知道多少版,每一版的开头都卡在同一个问题上。



此刻四人好不容易重新聚齐,她迫不及待地抛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命题。



“周牧、白厄、蜉蜉,你们说,我们是从帝国边缘的薄弱地带入手,蚕食渗透?还是直接强攻一座城池,打下一块稳固的根据地?”



造反这种事,开局最关键。



开好了,势如破竹;开砸了,万事皆休。



“先找个根据地吧。”周牧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以我们四人的配置,单论战力,打游击战或许更灵活自由。”



“但造反需要的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民心和大势才是真正能滚起雪球的东西。”



“游击战可以打胜仗,但很难凝聚人心,因为百姓不知道你是谁、在哪里、什么时候会走。他们不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一支流寇身上。”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需要一座城市。有了城市,才能将政令贯彻下去,让百姓亲眼看到我们的治理能力。”



“只要让他们过上远超帝国时期的安稳日子,口耳相传之下,远方的百姓自己就会盼着我们来。”



“到时候,或许不用一城一池地去打,就会有势力主动向我们递上降表。”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和人家想的一样!”昔涟眼睛一亮,显然周牧这番话正正戳在了她心坎上。



她兴奋地一拍石桌,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周牧,我们选奥赫玛怎么样?”



“奥赫玛……”



周牧沉吟起来。



这个名字在原著中的分量太重了。



那座云石砌成的天宫之城,那盏永远燃烧的金丝,还有那位逐渐丧失人性、以一己之力撑起整座城市运作的金织——阿格莱雅。



如果梦境没有背离原著太多的话,奥赫玛将是他们造反路上最硬的骨头。



但同时,它也是一块最好的跳板。



奥赫玛是帝国仅次于都城的第二大城,控制了它,就等于掐住了帝国南方的经济命脉。



他点了点头:



“奥赫玛或许是六大支柱中唯一一个不会被我们的理念自然同化的势力。”



“城主阿格莱雅太过理性,理性到近乎冷酷,这种人对任何意识形态都不感兴趣,只看利弊。”



“与其指望她主动靠拢,不如将其作为第一个强攻目标,干脆利落地拿下。”



“「金织女士」就交给我们吧!”白厄当即牵起蜉蜉的手,拍了拍胸膛,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憋了一个月的力量,除了在床上和蜉蜉切磋之外还没真正施展过,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对手。



以他和蜉蜉如今双双序列0的实力,拿下一个阿格莱雅,至少在纸面上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昔涟却摇了摇头,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不行。阿格莱雅的魔药体系与我们不同,她那条途径的代价就是人性的磨灭。”



“到了她现在的位阶,身上残留的人性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果强行与她战斗,剧烈的力量碰撞只会加速她的人性流失,让她彻底堕入没有理智的疯狂状态。”



“到时候,一旦逼得她不管不顾地呼唤黑潮,后果可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看来这个梦境的黑潮和原著设定不太一样……周牧若有所思。



他默默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然后问:



“那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用你的力量!”昔涟笑得眉眼弯弯,显然早就盘算好了。



“我?”



“没错!”



昔涟站起身来,绕到周牧身侧,极其自然地坐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揽住他的脖子。



“魔药体系里,高序列对低序列有绝对的压制力,这你是知道的。



阿格莱雅的途径再特殊,在序列上也越不过你去。你不需要跟她打,只需要用你自己的体系覆盖掉她的旧体系。



这样一来,她的人性会随着新体系的确立而自然恢复,同时她的思维也会因为魔药的特性而逐渐向你靠拢,对你言听计从。



既保住了一个强者,又消除了一个威胁,一举两得。”



“……你这脑回路现在怎么跟我越来越同频了。”周牧看着怀中这张笑得一脸无害的小脸,心情微妙。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石桌对面的白厄和蜉蜉。



有些话他本不想摊开来说,但昔涟把计划摆得这么明白,有些风险就不得不提前挑明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一旦阿格莱雅接受了我的魔药体系,有些东西将再难控制。”



他看向白厄和蜉蜉,声音沉了下来。



“蜉蜉之所以能维持自我、不被序列的力量完全同化,是因为她对白厄的爱足够深。”



“爱是最强烈的锚点,足以在魔药的洪流中牢牢拴住一个人。白厄是男性,且心有所属,正常情况下很难对另一个男性产生足以构成‘锚’的情感联结,所以他不存在这层风险。”



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在昔涟的脸上。



“而你,本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从零开始、一天一天磨合出来的,不需要魔药来画蛇添足。所以对你用这套体系,我更不担心。”



“但阿格莱雅不同。她与我们毫无感情基础。一旦她接受了我的体系,思维与我趋同,魔药的特性会让她逐渐将我视作神明——先是崇拜,然后是信仰,最终是毫无保留的全身心奉献。”



“到那个时候,她的意志会以我为中心旋转,她的每一个决定都会以我的意愿为基准。我虽然相信自己的克制力,绝不会主动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但——”他看着昔涟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真不会因为吃醋,导致我们苦心经营的计划全盘生变吗?”



石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这些话周牧必须说在前头。



造反大业最怕的不是外敌,不是天灾,而是内乱。



情感一旦失控,力量越大,砸出来的窟窿就越大。



此刻他们在力量和理论上都已不用担忧,唯一的变数就是人心。



人心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那道坎,一脚踏空,满盘皆输。



白厄和蜉蜉闻言,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忧色。



周牧这话虽然直接,却戳中了一个他们一直隐约感觉到但从未说破的事实。



他们对周牧那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服从,恐怕未必完全来自于理性判断。



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地让另一个男人把自己的爱人看个精光?



哪个男人会允许另一个男人参与到爱人最私密的生活里?



可白厄不仅允许了,甚至从始至终没有过一丝芥蒂,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这就是魔药体系。



一人之血,滋养万众;万众之念,归于一源。



在混沌的子嗣面前,所有被同化的个体都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同一条暗河的分支,彼此独立,却又共享着同一个源头。



然而,让周牧没想到的是,听完这番严肃到近乎警告的剖白,昔涟却只是微微一笑。



然后她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周牧身上,胸口柔软地贴着他的胸膛,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



她仰起脸,凑到周牧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那你愿不愿意为了人家的大业……稍微牺牲一下呢?”



“牺牲?”周牧皱眉,“怎么个牺牲法?”



昔涟咬了咬下唇,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她似乎放弃了优雅的表达,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说法:



“比如,在人家的国家建立之后,你变成女孩子的样子,做人家的皇后。”



周牧:“???”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怀中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女朋友。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短路了整整两秒,然后重新启动,逐字逐句地确认了一遍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让自己老公变成女人?去给你当皇后?



皇后?



那按这个逻辑推下去,你是不是还要搞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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