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这对他骄傲的心性打击极大。



奥托见状,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



“悟空师弟,不必气馁。”



“诸天万界的战斗,力量强弱从来不是唯一的胜负手。”



他踱步上前,目光深邃,“我曾观测过一个遥远位面,那里诞生了一位奇特的生灵。”



“他的能力极其简单:可以瞬间抹杀所有名为‘张三’的存在。”



“此等抹杀,无视境界,纵然大罗、路尽,若名唤张三,亦难逃一死。”



悟空愕然抬头:“这……这岂不是无敌了?”



“且听我说完,”奥托继续道,“在那个位面,还诞生了另一位存在,其能力是:将任何目标的名字强制修改为‘张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配合起来,简直是绝杀!



“然而,”奥托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看似无敌的二人组合,最终还是死了。”



“死于我手。”



“而我做的,仅仅是在其中一人心中,播下了一颗对另一人怀疑的种子。”



“所用的,不过是一个连修行界新人都能学会的惑心小术。”



寒意,瞬间爬上了在场所有人的脊背。



轻描淡写间,便令两位拥有“绝对能力”的至强者陨落,这份心智与手段,令人不寒而栗。



唯有素裳眨了眨眼,有点儿没听懂,然后认真地问道,



“奥托师兄,你的意思是,在外面的战斗里,境界高低其实没那么重要,关键在于情报和应对,对吗?”



奥托闻言,碧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深深地看了素裳一眼。



此女心思剔透,竟能一眼看穿本质!



怪不得神主对她如此看重。



此女之智,或不下于我!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赞许,



“正是如此!”



“在未能‘超脱’之前,即便是至强者间的争斗,本质也是情报与心智的博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若一方对另一方的底牌、能力、乃至思维模式了如指掌,而自身却深藏不露,那么战斗的结局,往往在开始前便已注定。”



“纯粹的力量碾压,在诸天万界错综复杂的规则与能力面前,有时更像是一个……玩笑。”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敲在众人心头,令他们陷入沉思。



“好了!”奥托拍了拍手,打破沉寂,



“此次演武便到此为止,诸位回去好生体悟所得,我也该去向祖师汇报结果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泡影般消散在原地。



众人也各怀心思,三三两两地散去,返回各自居所静修。



……



另一边,悟空心中烦闷,婉拒了桑博下山喝酒的邀请,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后山桃林。



他靠着那株已亭亭如盖、散发着温暖清香的杏树坐下,望着满树繁花,长长地叹了口气。



“灵根啊灵根,你说俺是不是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俺当时要是跟师兄师姐们学那些稀奇古怪的本事,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输得这么惨了?”



“是不是也能像他们那样,挥手间就让人动弹不得,或者让人只想吃饭睡觉了?”



话音刚落,一条柔韧的杏枝,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带着满枝的粉白花瓣,轻轻垂落下来,温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在悟空那略显凌乱的头顶金毛上拍了拍。



一道稚嫩、带着关切之意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直接涌入悟空的心田,



“难过……不要……”



“要……开心……”



悟空瞬间如同被雷击中,猛地蹦了起来,金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株摇曳生姿的杏树,手指颤抖地指着它,



“你…你你你你…!你会说话?!”



“嘻……”那杏树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小得意和俏皮,“猴子……笨!”



“多学……多看……多想……”



“不然……会一直……笨!”



悟空脸上的震惊慢慢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所取代。



他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



“俺知道了!俺会多学多看多想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份失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不少,



“嘿嘿,俺是真没想到,你居然生出灵智来了!太好了!”



杏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传递出欢快而感激的情绪,



“谢谢……你的……爱!”



“很……纯粹……”



“杏儿……很喜欢……”



悟空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成就感油然而生,他豪迈地拍了拍树干,



“哈哈,俺能帮上你就行!以后俺天天来看你,陪你说话!”



一时间,满树杏花似乎开得更盛了。



一种无形的涟漪,在这一树一猴之间悄然荡漾开来。



而在不远处一片光影交错的阴影里。



奥托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静静矗立。



他面无表情,碧色的眼眸深邃如渊,毫无感情地注视着那温馨的一幕,将眼前的一切细节,包括那悄然滋生的情愫,都一丝不差地刻录进了心底的某个数据库。



……



日子便在修行、照料杏树以及与杏儿的简单交流中,如溪水般潺潺流过。



直到第十三个年头。



这一日,悟空刚刚结束早课,正兴高采烈地在水帘洞前空地上,对着几只仙鹤显摆七十二变的神通。



一会儿变作苍鹰振翅,一会儿化作猛虎咆哮,惹得仙鹤们惊叫连连。



“悟空!”



一个平静却隐含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悟空浑身一激灵,连忙收了变化,恢复本相,转身恭敬行礼,



“师父!”



周牧所化的菩提祖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随我来。”周牧转身走向静室。



悟空不明所以,挠挠头,跟了上去。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周牧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你初入山门时,为师所传你的两门道术?”



悟空心中一紧,隐约感到一丝不安,连忙道,



“弟子不敢忘!是大品天仙诀与七十二变!”



“那你可还记得,为师传你七十二变时,曾说过什么?”周牧的目光如电,直视悟空。



“师父说……这七十二变是躲三灾、避五劫,欺天瞒道的护身之法!”悟空答道。



“欺天瞒道……”周牧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陡然转厉,



“既是欺天瞒道之术,便是见不得光的邪门手段!”



“你倒好,竟将此术当作戏耍卖弄、哗众取宠的把戏,于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施展!”



“你可知,此等行径,与自寻死路何异?!”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源于师长失望的沉重,让悟空瞬间如坠冰窟。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悟空脸色煞白,似是明白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求师父开恩!求师父不要赶弟子走!”



他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弟子愿受任何责罚!面壁思过,抄写经文,挑水劈柴……只求师父别赶弟子走!”



他的哭喊声传出了静室,引得路过的师兄师姐们纷纷驻足侧目。



藿藿面露不忍,桂乃芬欲言又止,青雀叹了口气,连素裳都握紧了剑柄。



她们都想开口为这小师弟求情。



周牧看着跪在脚下、涕泪横流的猴子,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家”的深深眷恋,黑袍下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份铁石心肠般的决绝,几乎要被这纯粹的孺慕之情所融化。



他心中天人交战,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伸出手,并未如原着般说出绝情狠话,而是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轻轻按在悟空颤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引导,



“痴儿……你抬起头来。”



悟空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为何要离了那花果山水帘洞,餐风露宿,九死一生,寻到这方寸山来?”



“你可还记得……你跪在这山门外,对为师、对藿藿说过什么?”



“你可还记得……你那些留在花果山,盼着你学成归去,带他们一同长生逍遥的……猴子猴孙们?”



一连三问,如同三记重锤,狠狠敲在悟空的心上!



花果山的溪流,水帘洞的喧嚣,老猴逝去的悲伤,狐妹冰冷的身体,树爷爷倒塌的巨响……还有自己离开时,群猴悲鸣声中,那掷地有声的誓言——



“待俺学成本事归来,定带你们一同长生!共享逍遥!”



一幕幕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对“家”的留恋,只剩下无尽的羞愧!



他眼中的泪水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地望着师父。



周牧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去吧……莫要辜负了……你当年的心。”



悟空浑身一震,对着周牧的背影,重重地、无声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猛地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再不看这生活了十三年的洞府一眼,毅然决然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静室,冲出了方寸山山门!



筋斗云起,一个跟斗便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金芒。



待悟空的身影彻底消失,周牧的身形也缓缓变回了原本的英俊挺拔。



他走出静室,看着庭院中神情各异的“弟子”们,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微笑。



“好了,戏演完了,热闹也看够了。”



他拍了拍手,“诸位,假期结束,该回去好好工作了。”



“平日里摸鱼划水,boss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如今正事当前,若再懈怠,耽误了项目进度……”



他目光扫过众人,笑容不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年终绩效、项目分红、带薪休假……可就不好说了。”



“boss我虽非苛刻之人,但该有的‘激励措施’,还是不会吝啬的。”



“都懂我意思吧?”



众人:“……”



狗老板!



资本家跟你比起来都是大善人!



黑心!无耻!压榨!



然而面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纷纷拱手,



“收到!”



随即如蒙大赦,化作道道流光,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唯有奥托留在原地,他并未理会周牧的“资本家宣言”,只是朝着后山桃林的方向遥遥一指。



那株繁花似锦的连理杏树,连同其扎根的一方灵土,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猴子的剧本,我接手了。”奥托淡淡道。



周牧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劳。”



奥托的身影也随之淡去。



偌大的方寸山,瞬间变得无比冷清,只剩下周牧、停云和三月七三人。



周牧望着空荡荡的道场和寂静的山林,苦笑一声,“这乍一冷清下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停云和三月七却没有太多离愁别绪。



三月七望着奥托消失的方向,粉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忧虑,“牧,你真的信得过他?那可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周牧笑了笑,“若是过去的奥托,我自然信不过。但现在的他……绝对可信!”



“但愿如此吧。”停云幽幽一叹,倚在周牧身侧,望着悟空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怜惜,



“就是可怜那只猴子了。”



“好不容易在这过了十几年安生日子,学了一身本事,转眼又要被丢回那风起云涌、步步算计的漩涡里颠沛流离……”



周牧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那浩渺无垠的洪荒天际,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那桀骜不屈、踏碎凌霄的身影。



他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慨叹,



“那才是……齐天大圣啊。”



……



时光的长河奔涌不息,裹挟着命运滚滚向前。



后续的发展,正如周牧所预想,也如那早已被彼岸伟力覆盖、修正却又隐隐牵引的“剧本”般展开。



因彼岸境界的天然遮蔽,洪荒诸天的大能们,对周牧的存在与样貌毫无认知。



在他们眼中,孙悟空只是消失了一段岁月,拜入了某个神秘强大的洪荒大能门下,学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归来。



于是,一张张无形的大网开始编织。



……



东海龙王敖广最先出手。



他派心腹化作花果山猴精,一番巧言令色,成功诱使悟空为寻趁手兵器,直闯龙宫。



那“定海神针铁”本是昔日人皇大禹镇压修罗界通道的关键阵眼!



此物一失,龙族便重新握住了开启修罗血井、引动人间浩劫的钥匙!



悟空得了如意金箍棒,欢喜无限,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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