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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炸了。



关中帮的络腮胡子第一个跳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折叠椅,椅子砸在水泥地上咣当一声响。



“我操你妈!耍老子呢?老子从陕州赶了七百多公里的路到这,你他妈一句话就打发了?”



“就是!”



揭阳方家那边也有人站了起来:“你们青蚨门是个什么东西?发了请柬把我们叫过来,自己连面都不露,当我们是要饭的?”



万州帮那个叼烟斗的老头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用烟斗柄指着台上:“这位女同志,你们青蚨门总要给个说法。这十几路人马冒着雪聚在归德府,城外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你们要是没诚意,当初就别发请柬。”



客家帮的板寸头站起来,他身后两个手下也跟着站起来,板寸头说了一句带着浓重赣南口音的普通话:“既然蝉主不来,那我们自己进山,进山之后,各凭本事,到时候别怪我们不给青蚨门面子。”



台上那个女人听着所有人的骂,没有还嘴,没有解释,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她等骂声稍微低了一点,又微微欠了一次身,然后转身往耳门走去。



走到耳门口的时候停了一秒,似乎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推开耳门,消失在幕布后面。



大厅里又炸了一轮。



有人继续骂,骂青蚨门,骂蝉主,骂老天爷,骂归德府的鬼天气。



有人直接起身往门口走,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有人三两成群的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商量到一半又互相戒备的拉开距离。



陈家胖子旁边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发火,也没有跟周围任何人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下巴往门口微微一挑,四个手下同时起身,跟着她快步走出了戏院。



连家的瘦高个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拨了个号,但电话没有接通,他皱着眉头把手机合上带着人走了。



襄阳会馆的老头儿把报纸折好夹在腋下,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一句年年如此,也起了神。



戏院里的人群在不到五分钟内散了大半。



关中帮的络腮胡子骂到嗓子哑了,把手帕掏出来擤了一把鼻涕,狠狠摔在地上,踩了一脚,然后大踏步从安全出口走了出去。



客家帮的板寸头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站在戏台前面盯着那道耳门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戏院里格外响。



最后只剩下我和杜三手坐在最后一排的折叠椅上,看着前面七歪八倒的折叠椅和地上被踩扁的手帕,空烟盒,揉成一团的报纸。



杜三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疑惑。



他往我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青蚨门搞什么?把人全都召集到这儿晾了一个钟头,然后上台说了三句话就走人了?”



我看着戏台上那道被幕布遮住的耳门,忽然想起徐友年在旅馆说的话。



“设局的人在暗处,你在明处,你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我摇了摇头说道:“他们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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