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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西县城东边有几座煤矿,运煤的卡车昼夜不停的从省道上过,轮胎带起来的煤粉飘的到处都是。



路边的树叶子上都积了一层黑灰,被人碰一下就能抖下一小撮粉末。



街上的店铺招牌上也落着薄薄一层煤灰。



司机把三轮摩托停在县城主街和一条巷子的交叉口,回头说到了。



我把两张百元钞票拍在驾驶座靠背上,又加了五十,让他把嘴巴闭严实。



司机收了钱,把钱折成一小块塞进袜子里,发动摩托车掉头走了,排气管的轰鸣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我们在主街背后的一条巷子里找了家旅馆。



这家旅馆比济州那家还小,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贴了张红纸,写着住宿两个字。



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秋衣,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我敲了两下桌子,他抬起头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我住几天。



我说先开一天,看情况再续。



他收了八十块钱押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指了指楼梯,说二楼左拐第一间,热水在走廊尽头的保温桶里自己打。



房间比较简陋,一张双人床,一张折叠钢丝床,墙角一个搪瓷脸盆架。



窗户对着旅馆后面的煤场,煤场里堆着小山似的一座煤堆,上面盖着几张破旧的油布,风把油布吹的哗哗响。



我把门反锁了,让老胡把折叠钢丝床撑开支在门后当第二道防线,然后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帘拉严实。



强子把衣服撩起来,后背上的红印已经从紫变成了发黑,皮下淤血扩散成了拳头大的一片。



老胡的肩膀也肿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包,皮肤绷得发紧。



我肩膀上的红油已经干了,搓都搓不掉,闻着还是一股豆瓣酱味。



我把外套脱了扔进脸盆里,从背包里拿出那尊金刚亥母像,翻过来仔细检查底座上磕掉的那块鎏金。



我拿指尖轻轻摸了一下缺口,指甲没有刮到毛刺,万幸只伤了鎏金层,没伤到铜胎,回头找个鎏金师傅能补上。



老胡的保温杯在跑路的时候掉出去了,他骂了一声,说那个保温杯跟了他五年。



我把金刚亥母像重新塞进包里,强子靠在床头,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以转道去彭城,那里是交通枢纽,有直达津沽的车。”



强子问我彭城怎么走。



我说彭城在湖西正南,直线距离不到八十公里。



“坐车会不会不安全?”



“应该没问题吧,曹老五在牛逼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儿。”



这时老胡忽然开口了:“果子,你可以在湖西这找条船,咱们走水路。”



船。



微山湖就在湖西县城东边,沿湖有好几个渡口。



如果能从湖西坐船走水路,到微山湖东岸就能直接出济州地界进入沂州地界,到了沂州就可以直接回津沽。



“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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