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跟他聊了两句,问他外滩那边怎么样?



他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说外滩好是好,就是太热,地表温度能煎鸡蛋。



我说这么夸张吗?



他把弹壳往地上一扔,说得信我,我拉了二十年客了,外滩的夏天就是烤炉,你们去了别大中午在外面晒,会中暑的。



他说的也没错。



到外滩的时候是正午,大巴停在一个简陋的客运站里。



车门一开,热浪像一堵墙,迎面撞上来,我差点被撞回去。



空气又湿又闷,地面上的沥青被太阳晒得发软,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



远处的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对岸的建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时紫意撑着遮阳伞坐在我旁边,伞面很小,只能遮住她一个人,我半边身子晒得发烫。



她心情倒是好的很,一边走一边哼唱,哼的是后来,调子跑到天边去了,但她浑然不觉。



“吴果,咱们去江边看看吧。”



“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等太阳落山了再去。”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旅馆比南云镇的客栈好很多,有空调。



房间在四楼,窗户正对着江,能看到一大片灰蒙蒙的水面和几条慢悠悠晃过去的货船。



时紫意进门第一件事是把空调开到最大,然后站在风口底下把头发吹的竖起来,像个刺猬。



我说你这样会感冒的。



她不理我,继续吹。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外面热的像火炉,但街上的行人特别多,大部分都是来旅游的。



我躺在床上翻一本从楼下报亭买来的杂志,时紫意我在床上看电视。



她在看一个地方台的电视剧,男主角和女主角正在雨中拥抱,bg响得震天下,男主角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女主角说我也是。



时紫意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



好像女人都喜欢这种泡沫剧,



晚上七点,太阳终于落到了江对岸的建筑群后面。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把江水也染成了暖色调。



热浪退了一些,虽然还是热,但至少不用打伞了。



我们出了旅馆,沿着江边溜达。



外滩的夜景在南云镇的人看来大概算得上豪华,但其实也就是一条沿江的马路。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味,不算好闻,但比福榕巷那个厕所强一万倍。



时紫意挽着我的胳膊,穿了一双塑料凉鞋。



她在路边摊上买了一个棉花糖,粉色的,很大一团,比他的脸还大。



她撕了一块塞进我嘴里,然后自己咬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糖丝,像长了一圈粉色的胡子。



我笑她,她拿棉花糖往我脸上蹭,粘了我一脸糖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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