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0章 下段村
旁边桌坐着一个老头,也在吃面,吃的很慢,一根一根的吸,吸完了咬断,嚼了一会儿,咽了。
他面前放着一碟蒜,吃一口面咬一口蒜,咬的嘎嘣脆。
他看了我一眼,用河东话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冲他笑了笑,他继续吃面。
吃完面,付了钱,四块钱。
胖大嫂收了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了一句“吃饱了没”,我说饱了,她说“明天再来”。
我往回走,街上更暗了,几盏路灯隔得很远,灯杆下的光照着飞虫,一团一团的,在光里乱撞。
回到旅馆,老板坐在前台,正在看一本杂志。
四十来岁,胖,秃顶,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肚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手摇蒲扇。
他看见我进来,把杂志放下,站起来,蒲扇还在摇。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又往我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老板,晚上一个人?”
“嗯。”
他左右看了一眼,把蒲扇举到嘴边,遮住半边脸,声音压得更低了:“要不要找个姑娘陪?年轻,漂亮,不贵。”
他的表情很自然,像在问要不要多加一床被子?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往上翘,带着一种老练的,做了很多次的笑。
“不用。”
“真的,不贵,一百块,包你满意。”
“不用。”
他叹了口气,像是错过一笔大生意,蒲扇又摇起来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杂志:“那行,你早点休息。”
我上了楼,进了房间,把门锁了,插销也插了。
窗户关严了,窗帘拉好。
窗外偶尔有摩托车经过,发动机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我被公鸡打鸣叫醒。
很多只,此起彼伏,像是在对歌。
天刚亮,窗外灰蒙蒙的,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
我洗了把脸,退了房,老板还没起,前台没人,我把钥匙放在桌上,压在一本杂志下面,出了门。
从东郭镇到下段村,走路不到半个钟头。
出了镇子往东,过了那座石桥,就是土路了。
石桥不宽,能过一辆拖拉机,桥栏杆缺了几根,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立着,上面刷着白漆,漆皮翘起来,风一吹哗啦啦响。
桥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沟底长满了草,有一只黄狗在沟里跑,追一只蚂蚱,蚂蚱蹦一下,它扑一下,怎么也扑不着。
过了桥,路边是一块一块的玉米地,苗刚出来,嫩绿嫩绿的,一排一排的,像列队的士兵。
空气里有一股农村早晨特有的味道。
路越走越窄,从土路变成了田埂,田埂上长着草,露水打湿了鞋面。
我走了大概十分钟,看见前面有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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